第五十章 登基(1 / 2)孙笑川一世
正月初一,岁旦。
朱雀大街。
“哐当!”
朱门大开,司马德文携着女儿葳蕤出外,还未来得及感慨,陈默及王敬弘、傅亮及曹等已候在署门处,备好了车驾。
司马德文见状,霎时间有些错愕。
他摸着身上焕然一新的冕袍,顶间新佩之玄冠,问道:“诸卿……这是何意?”
“陛下无能言语,需大…司马公相辅。”傅亮直言不讳道。
“傅……君这是…………”
还未等司马德文应声,两名虎贲武士便将司马葳蕤‘牵’离,此后十余名武士肃立在侧,再一次将前者围在甲肉之中。
恍惚中,司马德文唇舌颤动,不知所言。
在内软禁了月余,这才刚出,却……却是改天换日之时。
起码得予他些转圜的间隙吧?!
虽说司马德文及从龙文武们盼着这一日已有多时,但如今姻亲未履,安知刘裕是何意?刘义符又是何意?
后者若不顾及他这丈人,待兄长德宗禅让后,一杯鸠酒摆在面前,饮还是不饮?!
司马德文实是想苟活,如若能有颜面的活着,自是最好,无有,大不了罢黜为白丁,尚有妻褚氏撑着。
掌天文历算之太史令,骆达。
宋之祠部尚书,何承天。
宋之太常,郑鲜之。
三人位居此处,意味不言而喻。
至于晋廷太常王敬弘,此时此刻,已在城南郊野的祭台处,布置礼献之事,忙碌不已。
司马德文扫阅左右,到了此时,他却犹豫不决,难以迈出仅剩之数步,登入近在咫尺的车厢。
然就在这半盏茶的等候功夫中,气色略有虚浮,身姿稍有垂老的陈留王,曹虔嗣情不自禁的越过傅亮一等,近前道:“我们可在此等你!王府内可就不知了!”
王府,虽未提是哪座王府,却是赤裸裸的逼迫。
司马德文观望曹虔嗣好一会,方才辨认出来。
几瞬之间,他似是望见了曹丕是如何逼迫汉献,又望见了世祖武皇帝是如何逼迫‘陈留王’曹奂。
如今曹奂之后又来逼他代兄长传禅,天道轮回呐!
“孤……”
看着曹虔嗣双眼,其中半数是焦急,半数是‘大仇得报’之色。
陈留王袭爵至今,不问世事,今见他晋室衰微,却跳出来咬上一口,落井下石,当真是无了气数。
“司马公!请!!”
曹虔嗣见司马德文无言以对,身子一挺,摆袖相请。
“嘎吱”一声,赤舄踏在木板处,沉重如山,又薄如轻翼。
傅亮见状,先是令各同僚官员相继登场,遂从散骑侍郎王准之手中接过草书,登上了车。
“司马公,暂且先看看,入宫后,还需再行拟招,时辰吃紧,不可马虎。”
司马德文颤了颤,接过草书,应道。
“好。”
暗自吟诵了良久,他似有些心不在焉,看着帛上的字迹,犹如无字天书。
傅亮近乎一夜未睡,此时已然全神贯注的紧盯着司马德文,端倪出其心意后,道:“大王无有除你家之意,陛下降位为琅琊王,公便降为郡侯,车旗服色一如其旧,往后衣食无忧,依可安享富贵。”
顿了下,他又笑道:“再者,公方才,岂不见曹氏之后,陈留王嗣?”
吃了两颗定心丸,不识字的境况顿时好转了不少,但却未彻底根治。
“今日乃岁旦,宋王言岁初结姻,不知……在何时?”司马德文嗫嚅问道。
傅亮也有些未曾料到,其国朝将亡,还在思索此无关紧要的小事。
若殿下有意违约,早便休了,岂会等到此时?
“开国之事之繁疴,公应当知晓,我无能肯确,若快些,二月,县主便可入东宫。”
“好……好。”
司马德文连连颔首后,瞪眼望着帛图,一字一句的呢喃默诵。
…………
建康宫,大司马门外。
本是贺岁正旦之大朝会,今日却更为隆重端庄。
临近宫门,等候在两侧的车马、士臣官僚数不胜数。
凡京畿之地,秩六百石以上,六品及上之官员,皆位侯于此。
然这只是建康一角。
建康之外,三吴、江淮、广陵,甚至乎是荆州的侨民,已然将驰道城门围的水泄不通,只待这百年未有之朝代更迭,希冀那微末如沧海一粟的从龙之功。
即便求不得甚,沾染一番龙兴之气,也是十世不遇之事。
无论士庶、工、农、商,在此时,依然如浪潮般奔走于建康以南,俨然别于长江,自而汇聚成江河。
不过,数百名官员侯在大司马门外,但刘穆之、孔季恭二人未在此处。
前者与司空刘道怜侯在南郊筹备祭典,后者则是以老迈病重告辞,休养在家。
至于其外,全都位列在此。
譬如眼眶泛红的秘书监徐广,位于前列之中,此刻见司马德文车驾徐徐停在宫门前,脊背止不住下弯。
然首列的郑鲜之、王弘、王昙首等王氏子,谢瞻、谢晦、谢方明、谢灵运等谢氏子,及沈林子、田子沈氏子,及檀道济兄弟三人、周氏、孔氏一众,大都神采奕奕,如沐春风。
即便为了自家的‘忠’名,无有显露过甚,但那压着止不住上扬的唇角,因急切而踱步的众多举措,难以掩盖。
众人见司马德文在傅亮的搀扶下,离了车,不徐不疾的在两侧灼热的目光下,步入大司马门。
阵阵东风袭来,打在众人面上,身上,却犹如夏日之炎热。
禅让首步迈出去,无有再回退的道理,念想至郊外祭天之事,便如范泰般的三朝遗老,也不免心潮澎湃起来。
他本就犯有脚疾,行走不便,此时由次子晏,及幼子晔所持伏,笑谈左右。
“当年桓玄篡位,为父便知不得长久,今有二位明主,且又为汉室后裔,国祚必能长久!”
并列目送的两位黄门侍郎,王韶之与褚秀之乍听,前者抚须一笑,后者旋即附和道:“晋之天下,受那般糟蹋,也能相持一百五十余载,有大王与殿下兴世,宋之国祚,至少当四百载……”
四百载……
虽说面上无不言语千秋万代,但前后两汉不过四百载,无有比汉祚更为长久之朝。
总归来说,明主太过紧密,也非好事。
若两百载后无有宋之光武,这四百载悬之又悬也。
文武百官就这般窃窃私语笑谈恭维了半刻,郑鲜之、王敬弘、傅亮数人已同司马德文登上长阶,迭步入太极殿内。
龙塌上,神情激动,手舞足蹈的司马德宗见弟弟来了,脸色转喜,令左右内侍暗自喘了口气。
几日来,宫内“闹腾”非常,天子与“民”同乐,自是激奋昂扬,加之其不惧冷暖,圣质纯澈,所需的侍卫也愈发多了起来。
“陛下,司马公已至。”
王敬弘上前躬身作揖后,司马德宗轻叹了声,上了阶。
未待他站稳脚跟,旁侧的侍郎便已递上笔墨、赤纸。
司马德文见其摊放在案上,其侧又有一道帛书,两道洒满字迹的,供他抄写的草书。
不用想,无非自贬,禅让退位二诏。
晋朝禅让之事已少见多怪,他的皇兄也非初次。
终是到了此一步,唉!
江山社稷亡在他兄长手中,却要自己代笔宣读,这……
然司马德文不知,在外,他已成了皇太弟,前日宣诏,他还禁足于署内,概不知也。
光以亲王代天子书禅让之诏,难免牵强。
握着笔,司马德文见傅亮等及数位禁军武士等已登上阶,与旁督量,他遂欣然一笑。
“晋氏久已失之,今复何恨哉?!”
傅亮愣了愣,郑鲜之等也是如此。
众人面面相觑之下,皆是心照不宣的微笑起来。
言罢,司马德文便在赤纸上笔若游龙,在心中自欺欺人,欣喜复加。
半刻钟后,傅亮等已退至阶下。
司马德文饮了口水,清嗓后,捧起赤纸诏书,正声宣读。
“夫天造草昧,树之司牧,所以陶钧三极,统天施化。故大道之行,选贤与能,隆替无常期,禅代非一族,贯之百王,由来尚矣。”
“晋道陵迟,仍世多故,爰暨元兴,祸难既积,至三光贸位,冠履易所,安皇播越,宗祀堕泯,则我宣、元之祚,永坠于地,顾瞻区域,翦焉已倾。”
“相国宋王,天纵圣德,灵武秀世,一匡颓运,再造区夏,固以兴灭继绝,舟航沦溺矣。”
“若夫仰在璇玑,旁穆七政,薄伐不庭,开复疆宇,遂乃三俘伪主,开涤五都,雕颜卉服之乡,龙荒朔漠之长,莫不回首朝阳,沐浴玄泽。”
“故四灵效瑞,川岳启图,嘉祥杂逻,休应炳著。”
“玄象表革命之期,华裔注乐推之愿,代德之符,著乎幽显,瞻乌爰止,允集明哲,夫岂延康有归,咸熙告谢而已哉!”
“昔火德既微,魏祖底绩,黄运不竞,三后肆勤。故天之历数,寔有攸在。朕虽庸暗,昧于大道,永鉴废兴,为日已久。念四代之高义,稽天人之至望,予其逊位别宫,归禅于宋……一依唐虞、汉魏故事。”
吟罢,司马德文面上笑颜不减,胸前却尤为空虚,为怅然所填充。
饶是如此,他还不得不对诸位忠臣笑道:“桓玄之时,天命已改,重为刘公所延,近将二十载,今日之事,陛下本所甘心。”
诏草既成,送呈天子使书之。天子即便操笔,谓左右曰:“桓玄之时,天命已改,重为刘公所延,将二十载,早已心满足矣!”
自行加戏了一段,郑鲜之等皆是颔首笑应,催促其再书禅让诏表。
黄帛纸上,笔墨横飞。
书至末了,司马德文从始至终阅览了一番,宣读道。
“咨尔宋王,夫玄古权舆,悠哉邈矣,其详靡得而闻,爰自书契,降逮三五,莫不以上圣君四海,止戈定大业。”
“然则帝王者,宰物之通器;君道者,天下之至公,昔在上叶,深鉴兹道,是以天禄既终,唐虞弗得传其嗣;符命来格,舜禹不获全其谦。”
“昔我祖宗……钦明,辰居其极,而明晦代序,盈亏有期。翦商兆祸,非唯一世,曾是弗克,矧伊在今,天之所废,有自来矣。”
“惟王体上圣之姿,苞二仪之德,明齐日月,道合四时。乃者社稷倾覆,王拯而存之,中原芜梗,又济而复之。”
“自负固不实,干纪放命,肆逆滔天,窃据万里,靡不润之以风雨,震之以雷霆…………至于上天垂象,四灵效征,图谶之文既明,人神之望已改,百工歌于朝,庶民颂于野,亿兆拚踊,倾伫惟新…………”
“盖闻天生蒸民,树之以君,帝皇寄世,实公四海。崇替系于勋德,升降存乎其人。故有国必亡,十年箸其数;代谢无常,圣哲握其符。”
“昔在上世,三圣系轨,畴咨四岳,以弘揖让。惟先王之有作,永垂范于无穷。及刘氏致禅,寔尧是法,有魏告终,亦宪兹典。”
“世祖所以抚归运而顺人事,乘利见而定天保者也。幸赖神武光天,大节宏发,匡复我社稷,重造我国家。”
“惟王圣德钦明,则天光大,应期诞载,明保王室,内纾国难,外播宏略,诛大憝于汉阳,逋僭盗于沂渚,澄氛西岷,肃清南越,再静江、湘,拓定樊、沔…………”
“图谶祯瑞,皎然斯在,加以龙颜英特,天授殊姿,君人之表,焕如日月。”
“夫或跃在渊者,终飨九五之位;勋格天地者,必膺大宝之业。”
“昔土德告沴,传胙于我有晋;今历运改卜,永终于兹,亦以金德而传于宋。”
“今遣使持节、兼太保、散骑常侍、光禄大夫澹,兼太尉、尚书宣范奉皇帝玺绶,受终之礼,一如唐虞汉魏故事。”
“王其允答人神,君临万国,时膺灵祉,酬……于上天之眷命。”
声末,司马德文沉呼一口气,他偏首看向榻上,见兄长依是痴笑模样,黯然做叹。
“朝代更迭,皇天易主,旧人悲悸,乃人之常情。”王敬弘叹声道:“司马公若心有积郁,大可……哭诉。”
“谢太常。”司马德文苦涩摆手道。
他要是真哭,也不只能活得到几时。
曹髦、刘湛之勇志,历朝罕有。
况且,他晋室失道,乃天下公认,大权来来回回交予旁人之手,也非此一次。
先是王氏、桓氏,后是谢王氏,再至今下的‘正统’刘氏。
天家早已成了摆设。
而王敬弘出此言,盖因与其深有同感。
再者,因他名中带裕,犯了帝讳,往后只得以字相称。
非只是裕字、翘、靖,凡帝王之先祖,皆要避讳更名。
傅亮蹑手蹑脚的将两道诏书收起,又令王准之将那传国玉玺放入玺盒,纳入锦袱中。
做完此些,他开始在脑海中走马灯花般将大小要事回溯一番。
末了,他有些不安问了下郑鲜之。
“那封大…陛下宣颂之诏,公可备好?”
“在刘公手中,安心便是。”
“那便好。”
作为‘负责人’的傅亮神经紧绷,也是无法避免。
名上虽是由王、郑二人统筹,然他作为表率,绝不可有毫厘差处。
上至诏书、传国玉玺,下至礼服、乐队、车马驰道等,皆需严令督管,安顿妥当。
夫妻成婚,一生一次。
然改天换日,数百年仅此一次,横跨十余代人,怎可敷衍?
整顿完宫殿之事,连带着司马兄弟,众臣已快慢不齐的出了宫。
司马德宗二人坐于皇辇之上,在此寒天,裸露于外,供大司马门外左右百官如看戏般审视。
司马德文忏愧垂首,德宗却如孩童般四处展望,毕竟他已有十余载未出宫,惊奇之余,声声惊呼怪叫接踵而至。
“皇……王兄!”
司马德文压嗓拉着其臂膀,使出浑身解数的按在身侧,脸色这才好了些许。
“陛下……陛下呐!”
徐广无能在压抑心中悲凉,泣声泪下的匍匐在地,叩拜道。
“臣……徐野民……累世受晋之恩禄……臣……恭送大晋皇帝陛下!”
天子退位出宫,依礼制,为名誉,即便文武百官无有徐光之真情实意,也不由暗自抹泪,匍匐叩拜。
“臣等!恭送晋帝!!”
有送便有迎,即便有士臣想邀卖清忠之名,也得有所把握,总不能在恭送时,比恭迎时更加真切吧?
待兄弟二人转移至琅琊王府,文武百官如军伍般转首排列,在两侧禁军武士的戍卫下,有条不紊自宫门南下,奔向宋王府。
…………
宋王府内。
刘裕、萧氏、张氏、孙氏一等已齐聚正堂。
几名年幼儿女的欢笑声响彻满堂。
袁氏见刘义恭肆意坐在刘裕怀中闹腾,顿时面露忧色。
或因刘义真渐长,又或因刘义恭更为俊美,后者受宠不下于前者幼时。
爱美亦是人之常情,在未开智之前,向来是甜言貌美者更受长辈偏爱,无可厚非。
“大王陛下!”奴仆高呼道:“诸位大臣还有……二里……便至!”
刘裕微微颔首,放下了刘义恭,笑道:“去与湛儿玩。”
“好!”
刘义恭郑重点头,转身便奔走向刘兴弟旁,全然忘了自己娘亲。
要论年岁,刘兴弟与袁氏俨然可以姊妹相称。
二者目光相接,只是温然一笑,未有言语。
“寄奴呐,车兵怎还未回来?都到了此时,还不收心?”萧氏不见刘义符身影,严色问道。
“车兵有事要操办,儿未问,便由他去了。”
“他也随道民去南郊了?”萧氏问道。
刘裕微微颔首。
半刻转瞬而过,被擢拔为冗从仆射,头戴武冠、身着玄色朝服的丁旿,急匆匆从堂外赶入,匍匐叩拜道:“陛下!诸公卿已在府外等候!琅琊王已传禅于陛下!臣请陛下受诏祭天!君临万国!时膺灵祉!酬于上天之眷命!荣登九五!!”
这番话并不是丁旿说的,他大字不识几个,若非傅亮几次令他熟背,也难有此一字不差的顺畅。
陛下一声出,堂内外似是凝在了一瞬,就连萧氏也有些绷不住老脸,缓过神后,眉开眼笑的望着大儿。
然礼不可废,华夏之传承五千载,秉持的便是“礼”一字。
只见刘裕稍稍叹息,令正手持着裘衮琉冠的侍婢为之一顿,即刻退步向侧后。
“遥想当年,孤一心从戎报国,欲匡扶晋室,安知会有今般之僭越……”刘裕惜叹道:“想来,若晋室得天道,得人心,孤一田舍郎,滥赌之徒,何有今日?”
看似是在自谦感怀,实则又借此为数不多的机遇,贬低一番司马氏,舒畅心怀也。
但刘裕说归说,丁旿自顾自称道:“陛下之功德,天地日月可鉴,万万不可自诽呐!”
刘裕摆了摆手,将那摆弄着拙劣戏技,面露憨笑道悲伤之言的丁旿唤起。
“罢了,你且与知会敬弘他们,孤受不得。”
“陛下……”
年仅十岁的刘义康见顽熊依然趴在地上,不为所动,上前轻踢了其一脚,以孩童纯真的口音提醒道:“父亲令你出去做样子,快些。”
丁旿心一凛,旋即起身作揖,奔走出府。
刘裕看了四子一言,笑了笑,坐回了首位。
王氏轻嗔了刘义康一句,佯装愠怒,暗自窃喜的将他牵回了身旁。
府外,苦苦久等的诸位文武,不见刘裕身影,却见丁旿,顿然知晓。
谢晦思忖过后,至傅亮、徐羡之、郑鲜之等左右,轻声低语了几句,转而让太史令骆达跻身前列。
“臣等奉诏拜见宋王!还请冗从仆射退避!”褚秀之率先喊道。
丁旿皱眉一望,犹豫间,半曲着身的骆达位居前首,他又偏首看向傅亮一等,见其颔首以应,便迫不得已让开了身位,供十余名大臣“逼宫”。
“大王!此乃先帝传位之诏!”
傅亮提膝跪拜,捧着赤纸皇帛于身前。
正当内外百官跪拜之时,陈留王曹虔嗣慌忙入内,步至门栏处,躬身作揖道:“大王!国不可一日无主!晋帝已退位让贤!移驾琅琊王府!宫中无主京畿则乱!天下无主!则将再起纷乱呐!”
比起丁旿,曹虔嗣之言辞,便更为真挚。
当然,在真情大于戏技时,终归更为感人。
曹虔嗣所言,无有一丝演技,全是真情流露。
因此,此率首劝进之人选,非他莫属。
说着,曹虔嗣牙一咬,似是从未忘却祖辈之恨,怒道:
“昔日那鼠辈篡夺魏之江山……致此天下四分五裂……中北之重南移于偏隅之地!大王兴复大业!收中原关西万里之疆土!扬中华之威仪!缝补此疮痍天下!大王若不登临九霄!天下谁可登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