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四十五章 血雨(1 / 2)孙笑川一世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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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逢三载再见大儿,孙氏的面色却是阴晴不定。

“娘亲!父亲!”

刘义真披着氅衣奔走近前,以憨笑遮掩先前的糗事。

“娘问你,你刚才在爵室作甚?”孙氏未有张手喜拥大儿,而是严声质问。

她见刘义真支吾不言,怒火中烧,道:“那贱婢在何处!”

刘裕微微瞥首,似未曾想酝酿成此般局面,碍于其中自己涉足,只得默然。

“乐娘见……儿风寒,添了件衣裳,是娘亲误会了!”刘义真强颜欢笑道。

“娘?你唤那贱婢作乐娘?!”孙氏顿然受激,抬手便扇。

“啪!”

刘义真显是有些懵,坚毅的模样顿时支撑不住,泪珠在眼眶打转,先前的些许风霜在此刻犹如催泪汤剂,令他不堪重负。

王昙生故作‘姗姗来迟’之样,见得此幕,慰然一…忧,转圜道:“夫人息怒,当真只是披了件……衣裳。”

闻言,孙氏怒气更甚,忍不住在众目睽睽下发作,想要接过刀鞘,往大儿后股处施以家法。

可怜的二郎,还心怀感激向王昙生抱有感激,后者见其眸光,遂即表露出无可奈何的面色。

“够了。”

声出,孙氏停了手,转而说道:“夫君怎能他如此乱来,真儿尚小……”

她气的不是刘义真沉溺美色,而是怒其不争,视婢女为珍宝,后者若是认了,她还无此大气,偏要庇护遮掩,这如何受的了?!

当然,孙氏如此应激,盖因自己也是如此登进,但她终究是良家女,闺阁处子,远要比其洁净,无可比拟。

刘裕也不过将其视作宠物,如猫狗鹰犬,只要刘义真有把握,他倒无甚所谓,此时见母子向背,自也是不愿。

“今后在身旁,有昙生规教,知错认错便过去了。”刘裕平和劝道。

孙氏深悉刘裕脾性,若有怒笑,倒还罢了,心平气和的规劝,她绝不敢再造次。

哼了一声,她又一把挽住了刘义真手,看着将比自己身长的大儿,犹如喉中刺,满怀期望的晴天被阴霾所笼盖。

“夫君,那贱婢……”

转身上车前,孙氏又闷闷不乐道。

刘义真心一颤,乞求看向老爹,后者轻叹一声,道:“杀了倒不必,暂且寻人安置,若你肯听娘亲话,为父便留着。”

心念相处了久,便是一只看门犬都不免有些感情,他也不愿母子、父子间凭生间隙,尤其是在这少年时。

孙氏听着,似也意会到了,止住了言,又有些心疼的抚着刘义真的侧脸,道:“是娘……”

刘义真本想撇嘴不应,奈何他见娘亲已与自己平肩相进,又觉自己不当人子……坚毅道:“不过是一掌罢了,儿饱经风霜,皮糙肉厚,不算什么。”

“你这……小子。”

孙氏被逗笑了,又揉了揉大儿的脸,与刘裕一齐登上了车,驶向建康家府。

途中,孙氏当着刘裕的面,严辞嘱咐道:“你阿父召你回来,是要你担起重任,可不能如今日般疏忽无人象,明否?”

“孩儿无敢,当真是误会……”

刘义真见娘亲不信,又道:“风霜大,又在高处,娘亲看得不真切,误以为儿僭越了。”

“僭越?是她僭越你!”

孙氏原本是不大信,诈了几句,刘义真近乎是全交代,今又辩驳不应。

她沉思了数刻,故作讥讽道:“为人主,喜女色又有何大碍,连此都不敢认,亏你是阿父的儿子。”

言出,刘义真脸顿时绯红不已,连同着耳廓至脖颈,皆无能幸免。

“娘……儿……就是做了!”

“你做了甚?”

“就…………”意识到中计后,刘义真想要收言,奈何此为阳谋,比起前者,他无能忍被称为不‘类’父。

“就搂了!”

“还有甚?”

“揉了。”

见孙氏脸色又有些昏黑,刘裕却是开怀大笑,喜闻乐见。

“未酿大错,为父还舍不得责你,怕甚?”刘裕伸手抚着刘义真顶,笑道。

“嗯!”

见大儿郑重点头,无有先前的畏怯,孙氏倒也松了气,轻轻倚靠在刘裕肩侧,嗔道:“还得是留在身旁看着,不然……”

“我知,今不放他遁去了,就在扬州、建康,陪着你,陪着我。”刘裕轻搂着细肩,呵护道。

听此诺言,孙氏心一软,身姿倾斜的更深了。

若说她当年是好名利才跟着年长自己近二十载的刘裕,此番多年来,无论身心,皆是甘霖满溢。

尤其是那股英雄气,无论男女,无论老少,一旦尝闻,令人……沉沦依恋。

心满之余,孙氏也不免暗自哀叹,这股气,自己大儿恐是承不住。

想到此处,心中不免有些酸楚。

那粗妇前世修的何福气?怎能生子同如二人?

命数否?

江左信道,又有魂魄转世之说,孙氏往前受刘裕浸染,自是不信,今却有所动摇,甚至有了令大儿也策马入林一试,或是入道观祈求上仙。

来日试试也无妨。

如此想着,车轮已停止滚动,刘裕让刘义真先行下车,后又与孙氏一并登下,步入家府。

“父亲都已贵为宋王,这府邸怎还……”刘义真稍有落寞道。

孙氏斥了他一句,低声道:“待下次改换门庭,你可别嫌宽广孤寂。”

刘义真闻言,顿了下,偏首望向东面宫城,心胸澎湃不已。

刘义隆初至彭城时,兄弟二人可谓是谈天说地,抵足彻夜长谈,而刘义隆两载以来的见闻,远胜于他,就连谈吐见事,也是如此。

刘义真问他是不是在故意避着自己读书上进,刘义隆只能牵强的说是因入宫理政所致,后又言是刘公等大臣悉心教导,而后,才有了王昙生被刘裕召为师长。

王昙生喜文章义理,又以谦和淡雅闻名,很有名师大儒之风范,才能教导他绰绰有余,但就是差了些……心性。

无有如颜延之刚正才性,或是宰制群臣、涉足庙堂多年的肱骨持重之气,更偏风雅文才,这也表明老爹是要先磨练自己的心性,修身修德。

念此,刘义真不再驻足,紧跟在父母身后,跨过门栏,兴起入府,迫不及待想在弟妹前一展‘雄风’。

你们的二兄又回来了!!

正想以上犯下,刘义真刚一闯入别院,却一时愣住了。

只见施着淡妆,身披红罗纱裙的二姐刘荣男,正于镜前观摩自己的身姿。

“嗯?”刘荣男横眉一瞥,惊诧道:“二弟……回来了。”

刘义真还在愣神,刘荣男又道:“你这是?”

“阿姐……好美!”

刘荣男怔了下,遂即噗嗤一笑,道:“过几日阿姐便要成婚,父亲与姨娘未与你说?”

“未有。”

刘义真笑了笑,上前轻摸了摸裙摆,觉得极为柔顺,惊道:“此等绸缎,该不是……父亲……”

“王郎遣人赠的,阿父哪舍得……”刘荣男略微幽怨的说了声,她见这二弟归来言甜又俊美,不免亲近了些,道:“婚日,阿姐令你做傧相(伴郎)可好?”

“傧相?”刘义真放下了裙摆,挠头不解道。

“便是待客引驾,你可会策马?”

刘义真嘴甜貌美,当傧相自是极好,又是同父弟。

“弟会,只不过弟刚回来,待宾客……怕是认不全。”

“这有何难?”刘荣男微笑道:“年长着绛纱袍……不对,着紫绶带苍玉者,你唤公便是,年轻些的一律唤郎君,年少的,更是随意。”

“那……”刘义真听着,犹豫道。

“待至王家,阿姐也替你物色小娘子,如何?”

“阿姐放心,交予弟便是!”刘义真拍着胸膛,挺身应道。

见得此幕,平日寡言的刘荣男又是一笑,摸了摸弟弟美玉般的俏脸,笑道:“去吧,跟姨娘知会一声。”

“嗯。”

出了院,刘义真自觉有些飘飘然,往前他还年少,样貌娇好,却未盛开,今倒是玉树临风,连极为冷淡的二姐都喜爱,顿时间又不大留恋乐矝。

想到兄长曾应允的谢氏娘子,又有阿姐应允的王氏娘子,刘义真心神颤动,就差蹦跶起来。

他按耐着心激,故作深沉的回至门院,却见院门紧闭,外有数名健妇值守,内还传来微弱的……流水声。

“咳咳。”

老爹也真是……大白日的,竟还不让儿子归家了。

也怪娘亲,总是动不动说些软话。

腹诽归腹诽,父母恩爱对于子女来说,也是不可多得幸事。

迷途间,刘义真先是至北院拜见了番祖母,也说了些好听话,令萧氏刮目相看。

后又辗转至西院,自学堂外驻足,笑了笑,再次摆出深沉模样,至窗帘后矗立观摩,时而点头赞许,时而摇头否决,不亦乐乎。

范逸看了窗外一眼,白眉微皱,放下了书卷,至刘惠媛案前,伸手轻敲总角。

“嗯~~”

兴许是冬日寒凉,更易沉眠,刘惠媛摆手一挡,将头埋的更深了。

“咳!”

见咳声无用,范逸黯然作叹,也不愿再旁敲侧击,直言道:“二郎既好学,怎在堂外站着,进来吧。”

刘义康大些,自是认得刘义真,而刘义恭今不过六岁,则是有些茫然生疏。

“范公不必了,我……学生已有了老师。”刘义真轻起帘窗,应道。

“哦?是何人?”范逸道。

“王公之子,昙生。”刘义真自得道。

范逸听此,洒然一笑,道:“是昙生呐,老夫倒是许久未见他了。”

刘义真本还处于自得之中,回味过来后,问道:“范公……认得老师?”

范逸转身负手道:“无甚,只不过曾随方平(弘之字)至老夫家舍造访,几面之缘罢了……”

顿了下,他又道:“聪敏多才,大王确是为二郎寻了位良师。”

一番话,令刘义真又从云间坠入低谷,本以为寻得了名士才子做老师,能抵得过这无情老登,怎知……

刘义真脸色有些挂不住,正欲摆手离去,却被范逸唤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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