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二十三章 叱咤风云(1 / 2)孙笑川一世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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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大将军?”

一阵阵柔声呼唤传入耳畔,正于岸前愁眉不展的木奕干顿觉恍惚,以是自己入了梦呓。

须臾,秃发婉蓉捧着参汤,款步入殿。

再见那曼妙身姿,木奕干愣了下,揉搓过双眼,见是真切,方才端正身姿,矜持道:“这都已至午夜,夫人……还未就寝?”

“前军战事不顺,妾身听兄长言,将军乏累伤身,故而妾身至厨房熬了碗参鸡汤。”

午时他对秃发虎台稍有暗示,夜时……真是王…吾家之忠犬呐!

木奕干听是秃发婉蓉亲自熬煮,拒绝的话到嘴边,却又顺着唾沫吞咽入喉。

“有劳夫人苦心了。”

“快入秋了,将军当趁热喝。”

木奕干抚须笑了笑,旋即起身,正当伸手接过汤碗,触碰至柔荑时,秃发婉蓉纤臂一颤,烫热布满油渍的汤水流过木弈干手掌处,‘滋滋’冒着蒸汽。

“啊……”

木奕干本想痛嚎一声,却又沉闷忍住了。

“将……将军?!”

“扑哧!”

汤碗栽下,瓷片四分五裂,散落一地。

秃发婉蓉惊慌一颤,又转而握向木奕干布满老茧,烫的阵红的双手,忏愧道:“是…是妾愚笨……连这等小事……”

说着,秃发婉蓉一边揉搓着其手掌,一边眸泛泪花,轻声抽泣。

木奕干看着屈身于胸腔前,我见犹怜的柔媚美人,心神激荡,闷声道:“不…打紧,夫人也是好心,我无怪罪之意。”

听此,秃发婉蓉身子俯的更低,红唇轻轻吹拂着木奕干烫伤的手掌,又用绢布擦了擦,方才屈身下蹲,收拾着地上的药汤。

阵阵芳香扑来,木奕干已然忘却手心的疼痛,面色红润,浴血膨胀。

多日来的沉重压力,晋军攻势,令他喘不过气来,积压在心中令人难耐,到之此时……犹如决堤之洪水,一发不可收拾。

“夫……夫人。”

木奕干上前,弯身握住了柔荑。

秃发婉蓉又是一颤,欲拒还休抽回了手。

一抹绯红抹上妩媚的脸颊,耳根连带着白皙的脖颈都有些潮红。

木奕干燥热难耐,心一横,不管不顾的将秃发婉蓉腾空抱起。

“唉?将军?!”

如同雨点般捶背的挣扎,非但未能令木奕干止步,反倒加快了步伐,直往后殿走去。

“妾身是大王的女人,将军怎能……怎能…………呜……”

挣扎无用后,秃发婉蓉垂首在木奕干的肩上,幽怨的哭泣着。

声音不大不小,却教众多侍卫奴仆大惊失色,错愕茫然。

后宫众嫔妃之中,唯有秃发婉蓉最受炽磐宠信,此时后者于外抵御大敌,日夜难寐,做为监国的木奕干,竟……监守自盗?

常言道,家贼难防,一众武士奴仆见了也不敢阻拦,只得暗自心惊,同时知会二王子乞伏暮末。

嫡长元基、三弟昙达皆在外,如今只能求乞伏暮末做主,他们这些做奴仆的,冒死支一声,已是尽忠,其他的管不了。

直入偏殿后,木奕干在婢女的惊惧中抱着秃发婉蓉越过屏风,步入床榻。

“砰”一声,秃发婉蓉摔在软榻上,娇哼了一声。

此后,脱衣宽带声骤起湍急。

殿外,秃发馨兰冷眼望去,手足无措滞留在门栏的处婢女赶忙退避。

“扑通!”

待其走后,殿内传来了玉器摔打声。

五六名簇拥在秃发馨兰身侧的健妇,见自家主母摆袖挥臂,遂从衣袖中取出利刃,奔走入内。

不多时,血水溅射在屏风,在其后,身影动作未有停歇,依在一下下晃动。

待到血液流淌缓过屏风,高大的身躯耸拉在地,殿内寂静无声,秃发馨兰才转身离去。

…………

天还未亮,朦胧晨色中,枹罕内外就已乱作一团,因是王室之家事,众文武大臣也不好插手干涉,只得急令乞伏暮末入宫料理,维稳朝居。

当乞伏暮末赶至宫中时,情况已然骤变,他脸色铁青的问向曲身在旁,不断抽泣的秃发婉蓉,道:

“叔父何在?”

见其不答,拔声问道:“我问你!叔父何在?!”

在往常,乞伏暮末虽也有些惦记秃发婉蓉,但听闻噩耗,他自然明白取舍。

跟随他一同而来的弟弟轲殊罗,则是一脸心疼的看向秃发婉蓉,上前问道:“夫人这是……”

“你给我滚开!”暮末怒声骂道。

“哥……我…………”

乞伏暮末不再废话,拔刀出鞘,指着秃发婉蓉,怒道:“叔父是你杀的?!!”

“妾……妾身…………”秃发婉蓉脊背寒凉,急忙止住了哭泣,慌乱的退步道:“将军执意……辱妾,妾是大王的女人……怎…………”

“你在妄言!!”乞伏暮末驳斥道:“叔父征伐在外,百人难当之勇,为你一手无寸铁之妇人所杀?!!”

乞伏暮末怒极反笑了一声,持刀上前,道:“你早有图谋!!是也不是?!!”

“妾身冤枉呐!”

秃发婉蓉眼看要逼入了死角,顿时间匍匐在地,嚎啕大哭起来。

“是何人指使?!那晋寇鹰隼?!!”

逼问间,乞伏暮末已然端倪出异色,如今问到宗敞二人,秃发婉蓉却无所变化,令他迟疑不定。

“放肆!!”

人未至,声先至。

秃发馨兰身着一缕长袍,揩同着十余名宫内甲士、奴仆赶至殿内,乞伏暮末侧身一看,心神一凛,想要发作,却又止住了。

“王后……这是何意?”乞伏暮末缓了缓,冷声问道。

多年来,秃发馨兰同乞伏炽磐恩爱如常,对待宫廷甲士仆役等也是慈和仁爱,此下木奕干暴毙,宫中无主,这一众甲士慌措之余,不得不听其调遣。

如若是嫡长子元基在此,这一众甲士或会直接听命,但暮末素来好钻研文学,不似胡人,更似汉士。

平日里风度翩翩的模样,自是不讨众胡卒喜欢,加之其寸功未力,人微言轻,说话绝无有跟随炽磐从微末逃命至今的王后更具权威。

恰巧掌管城卫的乞伏延祚暂出金剑,统筹征召诸部,木奕干这一死,当真无人压得住。

“还不快给我收刀!你是要当着吾面杀吾亲妹?!”

冰冷的容颜斥声,令乞伏暮末陷入犹豫之中,如若他真要拼搏一番,作为二王子,这一众甲士断然不敢动他手脚,可那一众奴仆,却说不准。

秃发馨兰执意要杀他,怕是……

“哐当!”

乞伏暮末收刀入鞘,领着弟弟轲殊罗及五六名侍卫,走向殿外。

“你要往何处去?”

“王后不愿遣使通禀父王,作为儿子,难道连告知都是罪过不成?”

“我已遣轻骑通告,无需你多此一举。”

“哦?”双目一凝,道:“那我要出宫,王后可要阻拦?”

“如今城内、宫内无宗室能将,你作为次子,自当统揽大局。”秃发馨兰不动声色道。

乞伏暮末暗道不好,拔步要走,却被五六名健仆拦在殿门处。

“传本后令!诏二王子暮末监国!暂不得出宫!”

禁卫将领听着,也觉……合乎情理,遂拱手应道:

“诺!”

“传骠骑大将军入宫!暂统防务!”

“万不可听她!!”

乞伏暮末终是按捺不住,怒声道:“她是要毁篡我家江山!!尔等有是为乞伏部人,有受父王之恩惠!怎能悉听妇人之言?!”

他终是没想到,汉人那套太后掌权的手段竟用在自己头上,真要令其得逞,枹罕转眼便失,前军将士若知国都失守,该当何算耶?!

想着,乞伏暮末愈觉细思极恐,像是发现千丝万缕之中的一根银线,以点及面,分外惊骇。

不等他张口再言,秃发馨兰已转身近前。

“啪!!”

一掌扇在乞伏暮末的右脸上,清脆响亮。

“我虽不是你生母!但也是好端端看着你长大的!大王出征在外,大将军淫乱后宫你不管不问!!我来料理狼藉残局,你倒是百般不愿,反对!眼中可有过我这一母后?!王后?!”

话音落下,秃发馨兰又道:“昨夜宫中都见着了,乃是木奕干色心入窍!当众下逼迫吾妹就范!!”

秃发馨兰身材本就纤瘦,此时怒火中烧,脖颈处细纹随着胸腔迭起迭弱,威势愈烈。

“你常与翟仆射、麹景尚书习读汉人的经书,竟不知何为孝道?!!”

几顶帽子一扣,乞伏暮末顿时哑了火,咽了咽喉咙,沉默无言。

平复了些许气性后,秃发馨兰摆了摆袖,义正言辞道:“你若想教大王安心抵御晋寇,就暂听我言,入正殿召群臣文武商议,再做打算。”

乞伏暮末踌躇了许久,垂首应道:“是。”

…………

巳时。

秃发虎台再入大殿,腰板已不知不觉的直挺起来,若非还有所顾忌,及城外变数,他已然翻脸不认人。

待其自然而然的坐至右侧首位后,乞伏暮末不耐看了他一眼,转向翟绍一等,说道:“诸公!叔父之死有蹊跷。”

翟绍沉吟了片刻,道:“先去将宗敞二人拿了,严刑逼问。”

乞伏暮末余光瞥了眼坐于首位,像模像样的秃发馨兰,见其无有抗拒,微微颔首,心中困惑不已。

从其的举措来看,是有祸心,又似大义凛然,他一时间也拿不太准,以下犯上或会激起祸端,暂时鲁莽不得。

半刻钟后,去缉拿宗敞的甲士慌不迭的入殿行李,道:“殿下,他……他二人不知所踪。”

闻言,众人皆是一愣。

“父王令尔等严加照看,竟能放跑了?!”

乞伏暮末怒斥时,左眼都歪斜起来,尤为狰狞。

一件接一件的噩耗,及陇西之失利,几乎已令他紧绷到极限,此时抓不住宗敞审讯,又没法擅处秃发氏姐妹,陷入两难之境。

…………

金剑县,乞伏延祚面色阴晴的听着骑卒述说着枹罕噩耗。

“事已至此,禁中还是赶快回去,征召之事,暂且放做一边。”文佐忧心道。

乞伏延祚点了点头,不再多言,快步出了官署,策马出城。

奔驰不过数里,身后传来阵阵马蹄声。

“唏律律……”

乞伏延祚以为是有要事,遂勒马急停,回首相望。

“嗖!!”

正当他刚一转身,数百轻骑狂奔而来,纷纷施射箭雨。

转瞬前,围绕在左右十余轻骑尽数被射落马下,就连他本人,亦是难免。

胯下的战马高声嘶鸣,翻到在地,乞伏延祚肩膀中箭,滚落在地时撞击在地,反倒令箭矢嵌入更深。

“啊!!”乞伏延祚吃痛大叫。

姚艾见状,大笑一声,转令道:“速去通禀朱将军!!”

“诺!”

“姚……姚艾!畜生!王兄收留你这丧……家犬……”

未等乞伏延祚骂完,姚艾已翻身下马,提刀割去其头颅,转身系在鞍袋一侧,哼笑着蹬马而上,领着近千骑呼啸北上。

…………

石桥处,数十名秦军眼见着两千骑驰骋而来,本以是自家人马,谁待看清,却是秃发保周、姚艾所部,不等他们上马,箭雨便倾泻而至。

城门处的守军本要闭门,却被赶来率兵赶来的秃发虎台所制止,说是要背墙列敌,惹得守将破口大骂。

时机顷刻而过,未待城门合拢,秃发保周已一马当下,领着年仅十二岁的弟弟破羌纵马入城。

再其后,则是一众本部骑兵,及姚艾所统领的千余羌骑。

霎时间,枹罕上上下下陷入慌乱之中。

待众公卿及暮末等反应过来,秃发虎台已趾高气昂的持刀而上。

乞伏暮末偏首看向波澜不惊的秃发馨兰,怒道:“好你个毒妇!!说是为了父王!!看尔做的大事?!!”

“闭嘴!!”

秃发虎台以刀柄击去,将乞伏暮末击倒在地,吐了口唾沫,吼道:“昔日尔父见吾父王出外征战,趁危发兵,何时想过今日耶?!!”

积累了七年,寄人篱下,谨小慎微足足七年!

秃发虎台终于埋藏在心底的七年话脱出,前所未有的畅快,但这还不够……乞伏炽磐大军尚在,随时有机会杀回枹罕。

“噗!”

刀光随着头颅一并落下,乞伏暮末一死,殿内再而恢复寂静。

着乞伏暮末授首无了生息,翟绍、麹景、段晖等寂静无声,就连大气都不敢喘,同时也在心中庆幸,往日未曾得罪秃发兄妹,幸免于难。

宗敞与胡威二人一齐入殿,见此一幕,急切问道:“乙弗提孤何在?”

唯有这两千骑,只能一时掌控枹罕,若要于腹背予秦军主力一击,还是不够。

姚艾微微一笑,说道:“二君勿要急,朱将军已率五千骑后继奔驰,如今已占了金剑,晚些时候便可及枹罕。”

胡威怔了下,两人都有些始料未及,不曾想王镇恶还有此部署,趁着他们策应起事时遣五千精骑驰援,而未有投入主战,还留一后手,果真是稳当持重的可怕。

“乙弗提孤三千骑还在途中,明晨时可至,当务之急,该是封锁枹罕,四散游骑,以免泄了机密。”秃发馨兰道。

木奕干之死炽磐多半已知晓,但奇袭枹罕攻夺之事变化太快,城内的守卒还未来得及反应,就被里应外合的拿下城池,受俘囚禁。

“如此,王后及秃发将军留守于枹罕,待提孤入城驰援,姚将军先与我等过河东,接应朱将军所部,再行东进,击炽磐之腹。”

“可!”

………………

“你在想些什么?”

阴利鹿厚重的嗓音一遍遍在尉政贤耳边回荡。

“一臣不侍二主,秦王视我如己出,我也报答了凉王的恩情,未有信令,誓死不降。”尉政贤一字一句说道。

“你糊涂啊!大王那是被逼的!若非炽磐趁危攻乐都,太子又……唉!”

阴利鹿不大善言辞,归于族部后向来沉默寡言,其一身弓马技艺,未能报效先王,沉沦于部民中多年,今再见机遇,自是舍命也要握住。

不等二人争辩劝谏,帐外已响起阵阵战鼓声。

“战了?是晋寇渡河了?”尉政贤惊诧道。

前日车骑大将军身死于宫中,死因不详,令乞伏炽磐险些气出血来,后撤守勇田,转于洮水西岸安营扎寨,欲阻晋军以东。

思绪间,尉政贤正要披戴甲胄,上阵统兵,刚一转身,冰冷刺骨的刀锋就已架在脖颈处。

“你知我这些年是怎么过的吗?”

阴利鹿先是平和一问,后怒声道:“先王的恩情!我是一刻不敢忘呐!!尔呢?!尔今为何?!要为毒杀大王的仇人而战?!!”

尉政贤放下了兜盔,叹声道:“昔日我为凉臣,忠凉主,今为秦臣,忠秦主,何罪之有?”

“一臣不侍二主!!”阴利鹿抬刀一毫厘,道:“你若执意要效命于炽磐,我必斩你!!”

战鼓声厮杀声已在场外响起,无人在乎这帐内的怒吼对质声。

“要杀便杀,要剐便剐,无需多言。”

“当真以我不敢?!”

言罢,阴利鹿见无法说服,终是未曾狠下心,以刀柄敲击其顶,连番及下,将其敲晕在地,换上了甲胄,携令符快步出了帐。

直至其身影彻底散去,倒塌在地上身躯蠕了蠕,红肿的右眼睁开了片刻,又顷刻闭合。

…………

王镇恶目光炯炯的遥望着对岸,灭秦就在此刻。

过了今下,待其遁走,诸事难料。

浮桥前日就已搭设完毕,之所以要在此时渡河,是因朱超石所部骑军已动,加之毛德祖所部及水师沿河北上,相汇于此。

乞伏炽磐遣乞伏昙达率八千骑,阻挡毛德祖,又令一万骑于岸前游掠激射,阻东岸晋军渡河。

光靠着浮桥西渡,伤亡肉眼可见的激增,自古半渡为敌所击,乃是大忌,可为挽留乞伏炽磐于岸前决战,静待后方奇兵,王镇恶只能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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