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二十章 乏术(1 / 2)孙笑川一世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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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前殿。

“还是…先召王将军归京,待过了秋收,再……”

不等王尚话完,刘义符严辞否决道:“勃勃围幽救陇,何难窥探不出?他若敢深入至京兆,我自领兵御敌。”

“傅、沈二位将军,一北上援赴杏城,二西进援赴蒲坂,暂滞留于澄城。”梁喜忧心如焚道:“今勃勃一动,魏军逐而难耐,局情至此,这是执意要逼世子退兵回守呐!”

“勃勃既有胆再犯,于边疆迂回游略我无术可解,他若敢掠过诸城,纵兵激进,将手伸到关中来,何足惧之?”刘义符严声道。

魏夏仇怨未解,未遣使修和,却暗自默契,一齐相继出兵,意味了然。

夏军席卷掳掠,本是刘义符的预料后备之中,奈何勃勃却敢在国本安稳不久,亲自率军南下,不按常理出牌。

遣一支万人游骑,抢些粮食及泯顽不听劝告的部落民也就罢了,相比于凉陇得失,这倒不算什么。

诸多不知发兵实情者,皆是以为他是得‘仇’望秦,灭一诸侯尚且不够,捏了软柿子还要碰顽石,若无外敌进犯还能勉强应承,今夏魏合纵,该当何算?

此下,迁都利弊可谓是体现的淋漓尽致。

要是迁国都于洛阳,刘裕坐镇,或是留都彭城,而非南迁寿阳,或许就无此一难。

拓跋嗣魏军本就失了胆,今见刘裕离关中河东远矣,为篡大位分身乏术,若还做壁上观,纵让刘义符收复诸地,乃是自取灭亡。

崔浩代白马公之位,虽未加官天部大人,但职权相当,刚一走马上任,便开始筹备攻伐平阳之事,其中是有守孝遇刺的缘由,也有窥探星象,忌惮大势而为。

不过,他见

沉默听着,王尚灰眉一弯,偏首看向蒯恩,嗫嚅示意,后者轻轻摇了头,随后无动于衷。

傅亮沉吟了片刻,道:“世子不妨先召一路兵马回援,留王将军于冀县,待机而动,如何?”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道理,可需我与诸公赘述?”

即便殿内众臣已然是心腹,但为避免走漏风声,事以密成,刘义符谈及良机时,大都是含糊其辞,不愿明言。

“事无绝对,世子膂力非比常人,更兼有有百步穿杨之弓术,即便弓已满张,仆以为,亦能将箭矢收弦入壶。”杜坦徐徐道。

言罢,刘义符笑了笑,面色缓和了些许,撇去袍角,坐于‘麟’榻上,道:“收弦入壶是可,但猎物就在眼前,箭出则毙,左右虽有豺狼扑食,我亦有勇士阻挡,为何要收?”

刘义符本是想言爪牙斗犬,此词是偏褒义,但对他而言却非。

见兄长默然思索,杜骥接话道:“世子敢言必中,仆等确信不疑,可若是野兔幼兽,譬如杨氏,或可一箭而弊之,乞伏炽磐纵横凉陇多载,姚秦不能当,已然壮成,一箭致其伤,却不致命,与其如此,何不将准口射向左右豺狼,暂放走兽?”

兄弟二人一番引喻作比,顿时令殿内气氛回络不少,起码刘义符不如先前那般执意,肯说些实情。

“鸠搏杀鹊,占其巢,却代其饲养卵子,鹊之子通灵,不忘当年。”

刘义符言尽于此,扫阅左右众人。

似王尚、梁喜等熟知凉州过往的老狐狸一点就通,面露恍然之色,至于傅亮、赵彦、杜仲文、蒯恩、蹇鉴等则是一头迷雾,不知所以然。

“宗敞同胡威出使后,客居于枹罕,世子当如何……安置?”王尚模棱两可的问道。

他算是明白刘义符先前千叮咛万嘱咐,令宗、胡二人不得轻举妄动,是何用意。

但乞伏炽磐并非妇人,即便设兵软禁,也是祸患,一旦真正发兵交战,该是要先斩来使。

不过,这也不是绝对,炽磐招纳诸多胡部,表现出来的品性一向是以‘仁德大量’著称,手无缚鸡之力的使臣,斩之无用。

刘义符哀叹了一声,道:“我之所以令他们安分守己,勿要有异举,便是为护其周全,倘若炽磐翻脸不认……唉!”

语毕,刘义符又十分惋惜的长叹一声,以示无奈。

乞伏炽磐执意要杀,他何如拦?

宗敞一行人本就是做明灯,引人注目,乞伏炽磐不会天真到拿两人的性命来威胁刘义符退兵,后者也不会因此而罢兵,此时此刻,俨然成了弃子,只不过还未从棋盘上收下来罢了。

王尚也顺着刘义符的意,黯然神伤的悲叹起来,好似两人如亲生骨肉,难舍难分。

梁喜在旁观量着,嘴角微微一抽,心中鄙夷道:‘遣人去时不言,现今惜痛,于襁褓婴童般,哭喊求哺……’

他知晓王尚提及此事,不全是为解救,其中不乏有求功补之意。

毕竟二人是他的属僚,亦是他的故友,刘义符仁义,自当不忍心……

“王公暂且安心,若炽磐敢杀二君,待攻破枹罕,我定以其道还治其亲。”刘义符正色道。

王尚愣了下,转而作揖道:“世子大仁,仆……得以安心。”

空头支票一打,王尚无言以对。

自秦建台以来,刘义符对此是愈发熟络,包括将荒田分均于府兵,免了粮饷支出,本质上与前者别无一二。

这可不是甚好兆头。

王尚于心中叹了声,说道:“若要两线、三线守成,关中守军不足,河东也有些吃紧,仇池已灭,不妨令朱将军趁势北上入关,再从荆州、陕中抽调些守卒,另外,还需遣驿卒通禀宋公,看看能否……助力。”

“后方王公便无需指望了,三吴大水,父亲正为贪墨灾款,隐匿交搆余孽贼人的士党而发愁。”

说着,刘义符眸中露出一抹阴冷,好似迫不及待地奔赴吴地,亲自操刀,铲除奸佞。

他平生最恶贪官,更何况是这助纣为虐,阻绝难民的活路贪官。

贪些军粮、税赋,放在安生之时,至多苦一苦百姓,不致其死。

他来此世,可解人之缺憾,却难当天灾。

刘裕即便不难归,刘穆之安泰,吴地大水,江南百姓赋役过重,将士们思念家乡,几乎是不可能留在关中。

世人称其是为一己之私南归,刘义符往常也是这般想的,但近来后方的祸患频出,却又大为改观。

贼寇已有了势,聚众成党,攻略县城,这难道不是大乱?

要多归咎于司马氏余孽,太过牵强,本质上还是因穷兵黩武,导致的民生调离,满张之弓。

水患只是引子,而非主因。

也正因如此,才有流民亡人响应贼人,投了寇,致吴地惨象。

若非朝廷遣派刘粹及京师重兵南下,救水火及时,恐会覆水难收。

想到此处,刘义符胸腔犹如炙火焚烤。

他娘的!洪灾肆虐,淹死者、流离失所无家可归者无数,治下百姓都要饿死了!还敢贪!!

今日贪!明日诛尔九族!不……当诛十族!!

尤其是司马氏,除司马德宗这一脉外,刘义符已向刘裕靠拢,深知其劣根性。

局势如此,司马楚之还能领着一众族亲同地方士人豪强犯上作乱,谁给他的胆?!

傅亮看着刘义符神情愈发迥异,眉眼中透出赤(凶)光,赶忙转圜道:

“江左吃紧,淮南北北伐出力颇多,民生困乏,绝不可再釜底抽薪。”

进言之余,傅亮还不忘瞥了王尚一眼,腹诽道:‘尔等京兆人士倒是无所在乎,真当江左民力钱粮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太仓填补两年余,今又赈灾吴地,都已见空了,拆了南墙补西墙,亏尔想得出。’

有些话可听,可不听,在傅亮眼中,王尚所言看似处处为国,却又暗中藏针,令人厌烦。

“是我……对江左知悉浅薄。”王尚作揖惭愧道:“仆平生从未出过关中,连中原都未曾涉足,以往听江左富庶,稻谷丰登,永嘉南迁前,曾载太仓之粮,堆积至腐……这才……”

刘义符摆了摆手,示意其无需解释。

“如傅卿所言,后方暂动不得,先从陕中、荆州,或汉中抽调。”刘义符沉思道:“近日来所迁之仇池部民,暂居于关中,征集能战之士,暂为守卒,免其户今岁之赋役。再传令与朱将军,尽快将仇池所缴获运出祁山,暂支用于西征大军。”

“唯(诺)!”

…………

一望无垠的凯旋之师自仇池出祁山,抵达冀县。

王镇恶虽未亲自出门相迎,但事情紧急,早在祁山脚下时就已连番遣骑卒催促。

毛德祖甫一入城,不得片刻歇息,直往官署而去。

“勃勃寇幽州,关中无兵。”

寥寥一句话,堂内气氛便沉闷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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