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九章 丰收(1 / 2)孙笑川一世
自大寺拆除过后,三位大禅师‘无辜’的为市口斩首示众,为门徒指斥犯下恶事的僧人一并以死罪论处,六千余僧尼,最后释放归家的不过半数。
待到捉襟见肘的府库、宫库、粮仓再次为钱帛谷粮所填满后,一道道信令犹如疾风骤雨,遣派各地,查抄寺园,释放僧尼、门徒、劳役,令州郡方伯另行安置田亩、居所。
刘裕起先还有所犹豫,此刻却也不得不惊讶佛门之财,甚至已有传令于彭城、建康,连并其地的寺院一同抄了。
当然,各地境况不同,佛门于江左本就寸步难行,即便抄掠,也不见得能比及关中富裕,遂也就此作罢。
大仓前,刘裕从麻袋中摩梭了一二,握住了一掌粟粒,脸色微沉。
“我看那释放的门徒,瘦削的不成人样,此囤在寺园内的粟米,少说也放了三年,你们看看。”刘裕大手一挥,左右属僚近前阅览后,义愤填膺的痛骂着沙门。
“当真是放烂生虫,也不愿布施于百姓,太仓的粮食漕运至关中,一程便要损耗十之其八,若知其囤粮如山,早该抑灭!”淳于昱怒声道。
淳于昱原为少府少监,因秦台建,免了原职,转任颜延之属下,领仓部曹,权职依旧。
数日来,京兆忙碌一片,度支四曹首当其冲,丰收欣喜之余,亦然对沙门积财而惊惧。
往日光顾着礼佛供奉,不曾看出其有如此富庶。
满朝文武之中,崇佛者不在少数,现下都已成了‘异教徒’,万分指斥,抄掠时一个比一个兴起,而地方的吏员及士卒,亦是愤慨激昂。
抄掠时,只要做的不大过分,大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烧毁一寺,便能揩一波油水,面对这外强中干的武僧,简直是白捞的粮饷、战功。
此般做派,也是刘裕、刘义符、王尚等默许,官吏士卒有了利处捞,行事效率拔高不止一点,可以说是关陇从上至下,都在撕咬‘佛祖’的血肉,受其布施。
按照刘义符于大寺外所言,就该当如此。
那一座舍利宝塔,一座金色大佛,就不知价值凡几,估摸着是要比刘裕在洛阳厚赏毛修之还要多得多。
四月初麦收,因免去渭、泾以北的税赋、劳役,对于关陇士民而言,只是缓了口气,要填补一年来的亏空,远远不够,但灭佛掠寺,恰好弥补了这一点。
有了足够赈灾的储备钱粮,即便秋季收成不多,也足矣支撑到明岁三四月。
对于宗教迷信的,刘裕向来是模棱两可,不偏信也不反对。
他自幼便不信鬼神,可是时候未到,过早铲除道佛两教,只会徒增动荡。
刘裕亲自入仓,看着犹如小山般的粮谷,唇角上扬,摆了摆手,又领着队伍往其余大仓去观阅。
各地州郡将钱粮运至京兆自然需要时间,但经过县令吏员清点后,便可先行上报,刘义符为此还要特派文吏至各地筛查核对一番,以免其揩油太过。
当然,僧尼也非待宰羊羔,听得风声的自不会坐以待毙,几日间已有不少残众裹细软奔逃凉州、投入乞伏秦境内,欲求以安生。
名义上,乞伏炽磐是为晋臣,任有使持节都,督河西诸军事、平西将军的官身。
赫连勃勃南下起,乞伏炽磐守着规矩,未有趁火打劫之举。
当然,这也非是其心性纯良,三面受敌,他也无暇顾忌关陇。
乞伏炽磐与吐谷浑、北凉近年来没少起纷争,南边还有个隐匿不显的杨盛,自然不敢轻举妄动。
得知有僧尼逃亡枹罕,甚至无需刘裕动口,乞伏炽磐自遣骑军,将其又押送回天水,交付赵玄。
说实话,两载以来,刘义符心态转变极大,他原先是容不得一粒‘沙子’,现下只要其未太过分,办实事,将事办好,也学着刘裕一同睁眼掠过,权当无事发生。
贪官是杀不完的,凭心而论,晋朝官俸相较于各朝代,已然算是丰厚。
七品县令秩六百石,依次类增,六品八百石,五品一千石。
至各部尚书,已秩两千石,加之禄田菜地数顷,又以绢帛作额外赏赐,四季朝服、朝车又皆是朝堂安置,可以说是几乎不用花钱。
此下裁撤其余朝官,唯留尚书台,又是节省一大笔开支。
使一地富强,到底也不过是开源节流,向外攻伐索取这两条路走。
骑军的花费开销实在太大,其中甲胄军械占小头,马匹占大头。
击退夏军,缴获的军械战马远比钱粮多,蓄养马匹所耗费的粮食,那一万余头羊羔牲畜根本堵不上。
思索着,刘裕已悄然兜转了一圈,再行入宫至尚书台。
此时颜延之已领着一众属僚,紧赶慢赶的粗略统筹出灭佛的缴获,见得刘裕前来,遂起身作揖,朗声奏报道
“百余寺园已尽数清缴,得五谷牲畜共计五十三万两千余石,金银玉器,折算铜币共计六千万钱,锦绢帛布计万四千余匹…………”
待颜延之面色酡红一一阐述完,毛修之继而笑道:“主公,非不止于此,那些砖瓦、金铜佛像未计入在内,待工匠熔炼,该又是近千万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