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八章 桃玉(2 / 2)孙笑川一世
娶妻要下聘,纳妾亦可,无非轻重之别。
司马茂英那还未下聘,刘义符却要先其之前于己下聘,纵是妾……又何妨?
往后入宫,封妃亦是官身,妾不妾不重要,重要的是长子。
司马氏能出德宗那样的痴傻天子,致使天下四分,足见其血脉优劣。
纵使司马茂英生了嫡长,多半也是愚昧痴傻男儿,在此纷争乱世,如何继承大统?
再者说,刘义符心属于她,此前虽有间隙,但都已释然。
自从入住丞相府起,更是常至庭院倾听她奏曲。
“刘公、袁公患病,孔公年迈,岭北诸郡收复后,父亲便又要赶回彭城或至建康。”
刘义符思忖了片刻,叹声道:“若魏军进犯,平阳不能守,令尊、薛公当退至玉璧………待王公诸将解定阳之围,再行北上东渡,水师舰船俱在,平阳临河……”
不等他娓娓道完,柔荑已至袭腰间,紧接着便是峰峦。
幽香再而贴身袭来,沁人心脾。
刘义符也未有阻挠,二人便如此依偎温存了良久,直至过道处有脚步声传来,这才各自分离,拘谨的退至竹亭两旁。
窥清来者只是端着木盆,清洗衣物的仆婢,刘义符笑了笑,默然不言。
“世子无需下聘,妾身……”
“聘礼不可少,待父亲定夺……我可答应娘子,于司马公之女,两聘锦帛差不过十匹,钱不过一贯。”
少一千匹布,少一千贯百万钱,与一匹布,一贯钱皆是少。
妾礼不过妻这条法理,也是要视情况而定,似无门楣的布衣女子,阔绰的十匹布,拮据些的一匹或是一顿酒食,一贯钱便足矣。
碍于平阳得失,檀道济困守。
刘义符此时冒然突阵,是笼络薛玉瑶的心,亦是其父、其祖父,其三房耆老的心。
待五六日后,声势浩大的聘队北上至平阳,招摇入城,薛氏子弟听闻,亦或是命陈默遣‘流民’至上党,令长孙嵩闻之,岂不是一箭三雕?
薛氏已非往昔,薛辩也无其父之威望武略,在大败赫连勃勃不久,刘裕镇关中之下,众人得此讯息,该当何算?
结果显而易见,军事是政治的延续,联姻则是巩固政治的纽扣,血脉相承的纽扣。
国与国之间如此,各家如此,就连诸氐胡部,及后世府兵、牙兵之间,亦是如此。
虽说戏说演艺中有虚构夸大,但刘义符此举,着实视军情局势而突发奇想,
有些衣冠不正,但他待人向来分明,连麾下的大丘八们都视若己出,更别提姿貌绝伦的妾室。
忏愧了数刻,刘义符便不再多想,让薛玉瑶任意揉着,享受当下的闲暇。
…………
“天色有些晚了,要不今日暂且住于府上?”刘义符微笑挽留道。
想起先前的诸多冒失,薛玉瑶难免又热了起来,她望向天边,夕日余晖倾斜于下,落在车辕前的少年郎之上。
腰间鼓鼓的锦囊面处,描绘有些粗犷的麒麟纹时而随身姿晃动而若隐若现。
于其侧,依有“峥嵘”。
薛玉瑶自知今日若留在府上……唉……
此关乎家门清誉,他又非那闾里的民户,有何好急?
姑母婉儿整日于耳边念叨,我早便说了……
听得玉璧二字时,薛玉瑶确是动了真情,拥合之举,并非全是因欲念所致。
她之所以怀疑刘义符不大像是初次,盖因其攻势与只言片语间的话外之意。
也就是薛帛、薛氏等常在她耳边叮嘱,若是旁人,只怕都已解衣宽带,侍奉于前。
临别之际,薛玉瑶刚欲掀下珠帘,脑海一晃,止住了车夫,伸首于外。
刘义符见此,近前于窗前,问道:“娘子还有何嘱咐?”
“世子坠马前失忆,当真吗?”
“嗯。”刘义符颔首以应。
“世子所言,为……平天下施重法,如满弓,待后者松弦,再行平世之道……是……何意?”
薛玉瑶自幼饱读诗书,怎能听不出其中意味,偏要以轻笑口气述说?
语毕,她以手捂面,盈盈一笑,回首于内,又轻急地催促了车夫一声。
眼见马车辚辚驰行而去,刘义符立身于府前,思绪了好一会,方才意会到自己于无意间又许一诺。
他遥望着车乘逐而远去,摇头苦笑了一声。
心中不免感叹长安驰道之宽平,可供大车疾驰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