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五章 间歇(1 / 2)孙笑川一世
自捷报传入长安,已悄然度过了三日。
士民百姓得知夏军为沈、傅几位将军所败,暂退三原,神情肉眼可见的随春季而转暖。
街道上的行人车马再次涌现,原先收拾好细软,随时准备出城逃离者也安下心来,纷纷赶至东西两市购置相对于粟、稻而言,被称为贱谷的麦。
良米大都送往了前线,供给守军。
故而家底不怎么宽裕的,此时也只能吃麦食。
好在夏军南下前,刘义符令工匠大肆修造水碓,以此研磨麦粒,又在甘旨楼推了几道菜。
烹炒麦面的味道尚可,京兆士民也渐渐的接受麦食。
麻烦了些,可在当下粮价疯涨的时候,对大部分人而言,有的吃,吃得饱就已是奢望。
一身黑灰的戎装青年步行至甘旨楼前,他掂量了几番包袱中的钱币,大步入内。
小厮奴仆等见其着装布满尘土破洞,也未有怠慢,即刻上了前,斟茶倒水。
“可有…汤圆?”青年神采奕奕的询问道。
奴仆见眼前的军士竟道出汤圆,先是怔了下,后目光锐利了三分,诧异问道:“郎君,是在何处吃的?”
青年见奴仆不自由的挺起了腰,眼神也变了,困惑道:“这不是你们甘旨楼的菜,怎还需问我?”
“年节时一日,唯有王公等尝过,平日里楼中不曾售卖。”
言罢,一名侍卫上前,紧锁眉头的打量着青年。
见众人直直的望来,青年胸膛起伏不断,甚至乎露出一层沟壑。
侍卫奴仆愣了愣,面面相觑,惊愕不已。
“郎君是…是哪位娘子?”
霎时间的惊喜,令侍卫口齿不清晰起来,似是没曾想到这失散半月的赵氏娘子竟大摇大摆的走进楼中用餐。
甘旨楼中轮替频繁十余名人手,几乎都是陈默安置的,多数时候,都是在外探风声,休憩时在楼中打打下手。
先前赵婉失散,闹得一夜不安宁,现今寻到了,人还安好,这大功真是从天所降。
“你们说甚呢?我名叫赵回!是世子亲自提拔之幢主!”赵婉猛地起身,脸颊涨红的怒斥道。
她此时回去,多半要被薛氏打断双腿,囚于府邸。
当然,原先她便想回府报个平安,以免薛氏伤心过度,但就是少了胆魄,几番过府门而不入。
此时夏虏被击退,战事息了几日,她便想回家告罪前,先吃一口‘断头饭’,以了去心愿。
饭还没吃,却还被楼中的奴仆认出……
侍卫见赵婉大怒,知悉心理的他彻底肯确下来。
常人越是着急,越是要掩盖,若真是认错了,何必此般作态,三言两语解释清楚不就是了?
“赵幢主可否褪去外衣,与我等窥探?”侍卫故问道。
“褪衣?你莫是有龙阳之好,我褪个甚!”
眼见赵婉执意抗拒,侍卫无奈,只得又令人快马至丞相府,求世子定夺。
赵婉见状,起身便要逃,可她还未至楼外,却被十数侍卫所拦下。
事已至此,拔刀杀出一条血路定然绝无可能,与其如此,倒不如静待受刑。
“我可以不离去,但得先给我上了酒菜。”赵婉再而入座,说道。
“娘子稍待。”
等到薛氏、赵彦领着十余甲士奔赴楼内时,赵婉已放开了手脚,一手握着炙烤羊腿,一手握着卤煮的赤红豚蹄,吃的不亦乐乎。
衣襟处,唇角边布满了油渍,食案上满是残羹碎骨。
一旁的食客是看着瘦削的腰腹逐而圆润凸起,女子能有此饭量,实是骇人。
若非习武,如此用餐,怕要吃成赵氏‘千金’。
薛氏板着脸,步子迈得极重,似是要将木板踏碎。
赵婉闻声,身心一凛,脊背寒凉,她装作无事发生,静静吸着大骨上残留的油髓。
“唉!”
小巧耳廓被兀然拔起,剧烈的痛使赵婉面目狰狞,连连求饶。
“娘!儿……儿错了!!”
“错?你错哪了?!”
赵彦躬身在侧,想要上前帮衬一手,怒斥一番,但碍于众人的目光,还是收敛了下来,看着薛氏揪着妹妹的耳朵,出楼登车。
上了车后,薛氏松开了手,极为嫌弃的用锦帕擦拭着赵婉面上尘油。
赵婉双手端放在腿上,大气都不敢喘,双眼从始至终都未曾直视薛氏。
“你这野驴!出去了便出去了!与娘道一声可会脱层皮?!”
“儿下次绝不敢了。”赵婉强颜欢笑的抬了抬头,见着薛氏眼眶泛起泪花,愧疚犹如浪潮般在心中翻涌。
“儿……儿往后绝不出府,就陪侍娘亲身旁。”
薛氏怒哼了一声,斥道:“你许诺何时守过?!”
“娘~”
赵婉见言语无用,旋即倾倒在薛氏肩上,挽着其臂腕,柔声唤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