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二百零四章 风起(1 / 2)孙笑川一世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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捷报从泾阳,渡渭水至长安,甚至无需半日,驿卒换了三匹良驹,这才未曾停留的在亥时赶至丞相府。

来到府门前,一众武士巍然值立在门侧,驰道、街闾的灯火早就熄下,唯有丞相府彻夜烛火通明,人来人往,拥堵非常。

堂内,刘义符正睡眼惺忪的苦苦久等。

一众文佐也安放不下心,有的还在料理政务,有的则是假寐双眼,养神以待。

“索刺史麾下一千铁骑北上,可能赶得上?”王修忧心说道。

“若时机恰到好处,当能决胜。”

刘义符耐心的安抚了一句后,听见府外的动静,心弦一紧,轻轻咽了咽喉咙,缓缓起身。

杜骥兄弟二人也未睡,王尚年岁大了熬不住,已在晚餐时回府,现今堂内所剩不过四人,皆摆出一副‘如临大敌’的姿态。

“报!”

人未至,声先至,光是这一字所透露出的虚弱喜声,刘义符便已安下心来,顷刻间喜笑颜开。

相比于刘义符,其他三人倒要好些,王修松了口气,微微仰着头,舒缓着脊背的酸痛。

杜氏兄弟则是不出所料的模样,相视一笑,轻手轻脚的将纸册合上,欲在通禀过后洗漱入寝,睡个安稳觉。

自王镇恶兵出长安后,丞相府文武神情都紧绷着,不论是钱粮还是援兵,都不敢有一分懈怠,生怕前军吃了败仗,失了渭北之地。

“世子!”驿卒面色憔悴的作揖说道:“傅将军先于高陵县南,与蒯将军败虏军别部,斩获骑兵首级八百余,后三位将军汇于泾阳城北,迎战虏军前锋,焦灼时,索刺史领千余骑杀出,一击破敌,斩虏军步卒首级两千余,骑兵首级三千余,缴获战马四千余匹………”

驿卒上气不接下气的将奏报口述完毕后,近乎瘫倒在地,刘义符见状,即而上前搀扶,又令奴仆安顿其歇息。

“诸君快去睡吧,我也乏困了。”

刘义符阅览过后,打了个哈欠,先行自堂后离去。

王修三人见他离去后,方才起身。

院道处,杜坦步履迅疾的赶上王修,缓声说道:“此二役胜后,叔治可有所言?”

见着杜坦贴脸嘲讽,王修顿了顿,皱眉道:“度玄这是何意?”

“轻声些。”杜坦侃侃举指轻嘘,正色道:“世子知兵事,非自傲好战之人,叔治进言时,当多细加斟酌。”

“我进言何错之有?兵法云,以己之不可胜,待敌之可胜,坚守城池,夏虏无计可施,不攻自退,方才是上上之策。”

“你果真是如此想的?”杜坦微笑道。

“不然,你以为我是何意?”

杜坦思忖了片刻,说道:“若此战败了,局情何如?”

王修见他问如此浅俗的问题,以为他是成心找自己不痛快,嚅了嚅嘴,不愿作答。

一朝之中,全是顺臣,没有逆臣、直臣,君王或许一时能压得住欲气,久了,该如何?

一昧的顺从,只会纵其犯下过错,就算王修也认为应当出战,可言语作态,依不能同那些谄媚之臣,譬如偏房堂兄,王尚那般应承。

更何况,商议策略时,常常是他一人唱红脸,杜坦等唱白脸,现今事后诸葛亮的问自己有何感想,欺人太甚否?

见王修气上了头,杜坦笑了笑,揽住其臂膀道:“我非取笑之意,此深夜相随,是为僚友之前程而来。”

王修瞥了他一眼,见其神情诚恳了,遂也借坡下驴,说道:“度玄呐,年少气盛,功成名就不全为利处,关中守住了,往后治一地、治一国,寥寥数十载,全凭一人而断处,天下当会如何?”

杜坦颔首称是,再而说回先前的话题,问道:“叔治先推演一番,若此役败了,该当何算?”

未等王修作答,旁侧的杜骥见兄长二人相谈甚欢,笑了笑,不动声色的推门而入。

“此役若败,咸阳二郡失陷,胡虏渡河直逼京兆,郡中军民人心惶惶,相互奔走,你我两家的庄园皆要为胡虏所据,届时虽有众坞堡做阻,但虏首南下,长安危矣。”王修徐徐说道。

杜坦听后,不置可否的应下,再而说道:“荆州援兵已过武关,叔治不妨估算一番,几日可至长安?”

“若急行,五日可至。”

“五日虏军能克长安否?”

言罢,王修沉吟道:“无可能。”

谈论至此,王修稍显错愕之色,愣了下,说道:“大军压进,纵是主公……也难以……”

“叔治勿要忘了,主公留我等辅世子是为何事,现今斩获万余首级,已令虏军元气大伤,无论胜败,长安绝不会失。”

“话虽如此,待那胡虏攻至京兆,诸多民户该当何算?”王修没想到杜坦连自家族亲,积蓄都无所顾忌,不解道:“夏弹丸之地,入了翁,是可摧其骨,抽其髓,但要将京兆士民,将你我家做弃子,朝中何人能安然受之?”

夏军要是真攻到了京兆,损失最大的就是他们这几家,那些庄园不比坞堡,根本无防守的可能,只能舍弃。

再而是田地、粮仓、佃农、部曲等。

要紧之时,免不了自掏腰包,先行顶上。

当下两郡坚固,坚守数月不成问题,应趁着农桑田亩还未被夏军糟蹋,稳住今岁的收成,才是大事。

收成过后,有了粮食,便是纵夏军截潼、武两处道路,也无碍,坚璧清野之下,赫连勃勃难以久支,岁末前必然撤军。

“万余斩获不够。”杜坦否决道:“若要收复岭北,联合平阳诸军人马克统万,此下战果,远不足矣。”

“度玄胃口之大,不惧撑破了?”王修轻笑道。

“你我还年轻,不趁着这动荡之际建功,待何时?”杜坦说道:“待关中彻底平稳,迁都于洛阳,谢宣明等一众南士北还,叔治可觉一天之下,会设两处朝堂?”

闻言,王修笑道:“不设,又当如何?”

“世子或有开府之权,可你我乃是后来者,怎能占的前位?”杜坦直言道:“秩不过千石,治地而非治国,我兄弟二人之志,是为高居庙堂,叔治跟随主公久矣,若无纷乱,岂有一州长史之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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