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前夕(2 / 2)孙笑川一世
待到城内,街道两旁的屋舍焕然如新,沈林子光是随意打量几眼,便知毛修之这些时日所下的功夫。
深入街市后,在一圈的新舍后方,便是往前的旧舍。
毛修之重建外围的屋舍,将旧舍塞入新舍之中,若不细看,还真会有种错觉。
沈林子并未停留太久,他不徐不急至太尉府,入堂后,他见颜延之目不转睛地观阅着堆积如小山的木牍信纸,时而皱眉,时而轻叹。
“延年兄。”
颜延之放下笔,见是沈林子前来,不由一愣。
“你怎回来了?”
“受世子所托。”沈林子来到堂侧入座后,问道:“延年兄何不饮酒?”
“事繁。”颜延之回答后,旋即问道:“有何托付,我如何不知?”
自从刘义符入河东之后,前后两方军情吃紧,颜延之便不怎再酗酒,唯有临近睡时,才会喝上一两壶。
沈林子对于颜延之向来十分敬重,后者问起,他也不打算隐瞒,遂一五一十将自己答应刘义符之事全盘托出。
“胡闹!!”
颜延之起身斥道。
见状,本想将自己这两月以来所作辞赋交予颜延之观阅的沈林子顿然后悔。
他为何不先给颜延之过目后,再述说此事。
想是这般想,当下颜延之连酒都不碰了,多半也无心替他修辞。
眼见颜延之负手在堂中来回踱步,沈林子一时间莫敢出声。
他能替刘义符隐瞒至今,已然承受了不少压力,若不是当初彭城时这位世子的好意,以及与颜延之的师生情分,他断然不会如此。
欲速则不达,颜延之急躁,沈林子蒙受重恩,心中亦然焦灼不已。沈林子得知此事时并无不同,只是后者参与其中,不得不迫使自己冷静。
驿卒自洛阳行至河东,最快都需要近十日,沈林子所言,必然是没有如此多时间留给颜延之。
“他一未及冠的孩童!你不但听之信之,竟还瞒着我等数月之久!”
事已至此,颜延之知晓阻拦无用,遂挥手指着沈林子怒骂。
唾沫溅在衣襟上,沈林子则是低头不语。
骂声过后,颜延之稍加冷静下来,
“世子若是有了万一,你与你兄长……好自为之。”
沈林子依然不作声,等到颜延之深思时,他才张了张嘴,说道:“世子心意已决,大军情形果真不出他所料,颜兄与我,听命行事便可。”
“世子乃天命之人,诸事为其所预料,于栗磾屯重兵于北岸,后方守备定然空虚,我领军至河滨,作势应接主公,掣肘魏军,若无良机,世子当会审时度势,自退于河东。”
见颜延之还在踌躇,沈林子沉声道。
“眼下,还需颜兄相助。”
数刻后,意会到时限无多的颜延之,抬首长叹一声。
“金墉中还备有两万石粟,百余羔羊,你自取之,我即刻派驿卒百里加急至兖州。”
言罢,颜延之忧声轻语道:
“若不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