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五章 坚守(1 / 2)孙笑川一世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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颍城之上,夜色弥漫,一队队举着火把的士卒在城墙上来回巡视。

民夫们在火光的摇曳下往石墙裂口中塞入夯土,以此来防止墙体塌陷。

“咻!”

取了箭镞的羽矢划过夜空,击打在一位秦军士卒的肩上。

士卒嚎了一声,他下意识的以为是晋军发起了夜袭。

在击鼓呐喊之前,他伸手摸向了痛处,却蓦然地发现没有流血。

站在一旁,耳带疤痕的副将见此一幕,快步的走到士卒身旁,将羽箭拾起。

“将……将军……”士卒惊颤道。

“莫要出声。”

将领打量四周,见身旁的士卒大都在打盹,无人留意,方才用身躯抵着羽箭,将挂在其上的信纸取了下来。

“你若是不想被他害死,便不要与旁人说。”将领来到士卒身旁,低声言语了几句。

那士卒满脸大汗,点了点头。

将领见他动摇也不觉得意外,遂拍了下他的肩,转身离去。

“嘎吱”,屋门闭上。

听此动静,躺在床榻上的妇人娴熟的点起了烛火。

漆黑的屋内顿时明亮了些许。

“他放你回来了?”

“你是何时来的错觉?”

妇人握着烛,惊诧走到男人身前,“那这是?”

男人脚步悬浮的走在榻前,双手扶着膝,缓缓地坐了下来。

已经好久没有坐过软榻的他,闭上了眼,沉默不言。

“援军才刚到没几天,我听旁人说,晋军也就只有数千人,你为何要如此铤而走险?”妇人轻抚着腹部,严声质问道。

“哼,晋军本意便不在攻城,我不曾见到援军,只见到数千张嘴。”

“仓…仓中无粮了?”妇人惊呼一声,“这才多久?”

“光派了人来,粮食却连一车都舍不得,你说,这城还能守几日?”

“久攻不下,该是会撤的。”

“攻?”男人嗤笑一声,似是早已释然般说道:“你难道不曾听闻那刘寄奴的名讳?晋国占据半壁天下,怎会只有这数千之众?”

妇人一时无言,她只得默默的坐了下来,她柔声道:“你准备何时动手?”

“那狗娘养的现在不知趴在哪家妇人身上,城南的士卒大都怨恨他,我想……就在今晚。”

话音落下,男人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过了会,他手紧握着刀柄,推门而出。

…………

夜色中,数十名披肩执锐甲士沿着院墙往府门走去。

“你们要做甚?!将军正……”

“噗!”

门前的秦军话还未来得及说完,便已倒在了血泊之中。

五六名秦军见着面露凶色的副将,脸色骇然,不敢再作抵抗,自觉地退让一旁。

“砰!”

木门被一脚踹开,正在床榻上驾车的男人受惊,动作也停了下来。

“陈……陈泽,你要造反不成!”

“我就是反了!!你能奈我何?!”

那名叫陈泽的壮汉怒骂一声,提着刀便扑上前去。

寒光乍现。

手起刀落之下,一颗面上满是惊恐的头颅被他提在手中。

他似是还不够解气,将其丢掷在地,猛地往侧耳上踩了一脚。

“你这杂胡!怎不继续喊叫啊!!”

站在陈泽一旁的亲信,犹豫了片刻,说道:“将军,事不宜迟,还是快赶去南门…………”

发泄后的陈泽二话不说,提着那半面已不成人样的头颅冲出府去。

当那颗人人憎恶的头颅出现在众人眼前时,他们第一时间的反应竟是松了口气。

这些屡受打骂的秦军似是被关押在暗无天日的囚徒重见了光明一般。

“毛将军已许诺于我,只要在今夜打开城门,你们皆能安然无恙!!”

陈泽见城门处的士卒还在犹豫,二话不说便领人杀上前去。

等候在外的晋军见城门打开,一时间鼓声与嘶喊声震天动地,如同虎狼般汹涌入城。

待城北城西的秦军过来后,还不怎抵抗,便一个一个丢盔弃甲的蹲在了地上。

半个时辰过后,城墙上皆是换上了带有晋字的旗帜。

“将军。”

毛德祖见眼前单膝跪下的秦将鬓发为鲜血所污,遂唤道。

“可有巾帕?”

一旁的副将了愣了愣,他将自己的甲胄脱下,用手撕下自己的衣角递给了毛德祖。

毛德祖接过后,先是上前将秦将扶起,又用布角替其擦去血迹。

陈泽呼吸急促,不敢乱动。

“不愧是我汉家男儿!今夜夺城之功,我会替你禀于主公,见你面色,想必是劳累了多日,快回家好好歇息去吧。”

陈泽抬头看着头发灰白的毛德祖,一个大男人,眼眶竟不由自主的湿润了起来。

“承蒙您不嫌仆为叛军之将,仆万不敢受此功。”

“你们生在颖川之地,本就是我晋朝的子民,如今王师北上收复失地,你们又重归于治下,怎会有叛军之说?”

毛德祖一番话,不仅使陈泽怔住了,在其周遭一同受降秦军将士,皆是身心一颤,无可复言。

毛德祖在安抚好降军之后,首先便是派人占住粮仓,收缴军械,在清点伤亡首级之后,急忙命数名斥候快马加鞭出了城。

“死八十七人,伤一百三十人,获七百六十四颗首级,缴获粮食两万余石…………”

主簿欣喜的一字一句念着此战所获,毛德祖仔细听着,面色也逐渐红润起来。

“将军,这近万秦军俘虏,该如何处置?”文士上前问道。

“你都见我那般作态了,还明知故问。”

文士不以为意,说道“收编降军,并非在您职权之内,还是待主……”

毛德祖摆手打断文士的劝谏,“你若是能让王镇恶多支些兵马来,我便等主公的允令。”

文士无可奈何,只能妥协道:“您何必非要与王将军争功呢?集结兵马需要时间,保不齐王将军已派军赶来。”

“收降乃是兵家常事,这近万降军,精挑细选一番后,能否有一千善战之士都尚且未知。”

许多前来支援的秦军都是临时征召的民夫,看似人多,其实也就是一群乌合之众,与山野贼寇并无多少分别。

秦军主力早已被调往京兆陇右之地,别看晋军远远少于秦军,但战力上却是天壤之别。

文士不晓兵事,遂不再言,谈起了那受降的将领。

“将军当真要将首功易于那叛将?”文士皱眉问道。

毛德祖听此,反问道:“你这是什么话?”

“那秦将能叛一次,也定然能叛第二次,将军收其作为部下也就罢了,这战功………”

“你怎能如此想?”

“将军的意思?”

毛德祖见他不懂,摇了摇头,笑道。

“我越是善待,厚待他,往后攻城便能愈发顺遂。”

毛德祖见文士恍然大悟,顿了下,又道。

“吾虽年迈,可目力尚在,远近之功利,还看得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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