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37章 黛玉护夫(五千字,一更)(2 / 2)糯米南瓜粥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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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罗卜藏丹津见大乾势大,竟是又上表归顺,言辞恳切,只求“天恩”赦免。

一时之间,朝堂之上,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两派。

“陛下!”

户部尚书率先出列,一脸苦色:

“国库空虚!自康顺四十年以来,平三藩,收台湾,亲征噶尔丹,乃至去岁青海平乱,哪一样不是在掏空国库?”

“如今罗卜藏丹津既然主动归降,依臣之见,不如顺水推舟,暂且安抚,以休养生息为上啊!”

此言一出,立刻引来不少文臣的附和。

“陛下,此言极是,如今海晏河清,不宜再动刀兵。”

然而,话音未落,大皇子庆褆已是赫然出列,虎目圆瞪,声若洪钟:

“父皇!儿臣以为,万万不可!”

“罗卜藏丹津此等狼子野心之辈,当初背信弃义,悍然叛乱,已是罪不容诛。如今见我大乾天威,便又摇尾乞怜,妄图苟活。”

“此等反复无常的小人,若不予以雷霆重击,岂不是让天下藩属都以为我大乾无人,可随意欺辱?”

庆褆心中更是有着自己的盘算。

他如今因福晋有孕,正是春风得意,急需一份泼天的功劳来稳固自己的地位。

若是能借此主战,将来再运作一番,将督战之功揽在身上,那储位……岂不是探囊取物?

他愈想愈是激动,声音也愈发高亢:

“儿臣恳请父皇,当效仿太祖雷霆之威,重兵惩处。彻底荡平青海,将其部众尽数收编。如此,方能一劳永逸,彰显我大乾国威。”

朝野四下争议,战和两派吵得不可开交。

康帝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了角落里一个始终沉默的身影之上。

“董国纲。”

康帝的声音不辨喜怒。

董国纲闻言,心中一凛,知道自己该出场了。

他缓缓出列,躬身行礼,声音沉稳依旧:

“臣在。”

“你的意思呢?”康帝淡淡问道。

董国纲并未立刻回答战和,反而话锋一转:

“回禀陛下,臣以为,大爷所言,关乎国威;户部所言,关乎民生,皆有道理。”

“只是,兵法有云,‘攘外必先安内’。如今青海之事尚在其次,朝中人心不稳,才是大患。”

此话一出,满朝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只觉得董国纲此言,简直是胆大包天。

董国纲却恍若未觉,只是深深叩首,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恳切:

“陛下,如今大战在即,正需万众一心,团结宗室。然……八爷、九爷已幽闭在府多时,日夜反思己过。”

“臣斗胆恳请陛下,念在天家骨肉亲情,亦为战前安定人心,莫如……施以皇恩,将二位王爷放出来,准其戴罪立功,为平叛大业尽一份心力。”

“如此,既显陛下仁德,又能令朝野上下,万众归心!”

庆褆闻言,瞳孔猛地一缩,心中暗骂董国纲这老狐狸,竟敢在这个时候,提议将老八放出来。

康帝看着底下跪着的董国纲,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波澜。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

“此事……朕知道了。”

“容朕……想想。”

*

退朝之后。

紫禁城,南书房内。

康帝只留下了几位年长的皇子。

大爷庆褆、三爷庆祉、四爷庆禛、十三爷庆祥、十四爷庆祯,悉数在列。

康帝的脸上带着几分难掩的疲惫,他揉了揉眉心,将董国纲的奏折丢在了御案之上。

“都说说吧。”

康帝的声音有些沙哑:

“董国纲的折子,你们都听见了。老八,老九,该不该放?”

“父皇!万万不可!”

大爷庆褆第一个便跳了起来,脸上满是急切与愤怒:

“老八狼子野心,老九贪婪无度!当初《百官行述》与挪用军饷之事,罪证确凿!如今刚关了几天,怎能因为董国纲那厮几句蛊惑之言,便姑息养奸,将他们放出来?!”

“父皇若放了他们,岂不是寒了忠臣之心?!”

三爷庆祉闻言,只是低头拨弄着手中的茶盏,一言不发。

他心中了然,此事乃是父皇的家事,更是储位之争的核心。

董国纲是老八的人,他此举是在试探父皇的底线。

而父皇此刻召他们来问话,又何尝不是在试探他们兄弟几人的胸襟?

庆祉素来爱惜羽毛,不愿沾染半分,此刻自然是明哲保身,沉默是金。

十三爷与十四爷对视一眼,亦是选择了沉默。

十四爷是武将性子,对老八老九本就观感不佳,但他如今圣眷正浓,不愿在此事上多言。

十三爷倒是想起了贾环的分析,知道老八老九已是父皇弃子,此刻多说无益,反而惹祸上身。

康帝的目光扫过沉默的老三、老十三、老十四,又看了看跳脚的老大,心中不由得升起一阵失望。

老大鲁莽,老三城府深。

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了始终沉静如水的四爷庆禛身上。

“老四,你的意思呢?”

庆禛闻言,缓缓出列,躬身行礼。

他心中早已盘算清楚。

父皇此问,并非真的想放人,而是在看他们的态度。老大喊打喊杀,失了皇子气度;老三明哲保身,失了人臣本分。

他若想博得父皇的信任,此刻便不能附和老大,而应显露出一个未来君主该有的“仁德”与“胸襟”,哪怕……这只是装出来的。

只听他声音沉稳,不疾不徐地开口道:

“回禀父皇,儿臣以为,大皇兄所虑,乃国法威严;董国纲所言,亦关乎人伦。”

“八弟、九弟纵有千般不是,触犯国法,理当受罚。只是……”

他话锋一转,声音里带上了几分恳切:

“终究是天家骨肉,亦是父皇的亲子。如今大战在即,若能让他们戴罪之身,为国朝分忧,亦不失为一件好事。”

“父皇若在此刻施以皇恩,不仅能彰显父皇仁德宽厚,更能令宗室团结,亦可让天下人看看我皇室兄友弟恭,同仇敌忾。至于国法……”

庆禛微微垂首:

“功过相抵,亦不失公允。”

大爷庆褆闻言,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瞪着老四,心中大骂这伪君子,什么时候竟替老八说起好话来了?

康帝深深地看了一眼庆禛,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为复杂的光芒。

康帝长长地叹了口气,摆了摆手:

“罢了,罢了。”

“此事,朕再想想。”

“你们……都退下吧。”

待到所有皇子都退出了南书房,诺大的宫殿内,只剩下康帝一人。

他独自坐在那张龙椅上,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孤寂与疲惫,如潮水般涌来。

康帝的脑海中,纷乱如麻。

忽然,他霍然起身,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

他没有传唤御辇,也没有大张旗鼓,只是带着张机承,领着几个贴身太监,缓缓踱步,走出了乾清宫。

他穿过长长的宫道,脚步不疾不徐,方向却是异常明确。

张机承心中一凛,看着眼前的宫殿,那是……

毓庆宫!

自打太子二度被废,幽禁于此,圣上已是许久未曾踏足此地。

康帝站在那扇朱漆斑驳,略显萧索的宫门前,驻足良久。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

“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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