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天麟的手指在平板电脑光滑的屏幕上划过。

“共犯”、“疯子”、“可悲”……

他只觉得可笑。

这群隔着屏幕亢奋敲字的人，真的理解什么是“共犯”吗？

他真正在意的，只有一件事——

老头子，最后竟然摆了这么一道。

他原本将绑架案定性为家庭纠纷，最大程度淡化刑事色彩。同时，必要时舍弃虞阮阮，毕竟他妈太容易失控，然后以“父爱和误会”来保住霍庭，他爸虽然蠢但依然象征着霍氏稳定性的符号。

结果老头子把桌子都掀了。

真以为他在乎当什么继承人？公司？那只是霍氏集团这个法人实体，是账面上的资产和负债，是流水线上的工人和写字楼里的职员罢了。

更何况，他早就在自己名下，做了跟霍庭资产完全分离的个人财产。

那些钱，足够他舒舒服服活十辈子，也足够他做很多事。

“少爷。”管家走进来，“我们真的不需要在网络上发表澄清声明吗？”

他操控轮椅，缓缓转向管家。

“你说，现在这网络上，是缺我这么一个‘高尚爱国者’的儿子，还是缺一个‘毫不知情’的受害者？”

管家语塞。

“他们不缺。”霍天麟自己给出了答案，“他们缺的，是霍庭死后，霍家还能继续维持体面的笑话。缺的是我这个‘弃少’，跪下来痛哭流涕，或者气急败坏，给他们上演最后一出好戏。”

“我去满足他们？”他嘴角的弧度冰冷而锐利，“我没那么廉价。”

管家明白了，但也更焦虑了：“可是少爷，外面的舆论这样发酵，对您将来的……”

“如果你真想做什么？那就让人更多的去骂我，编写我的黑历史。”管家一怔，下意识重复，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对。编得越离谱越好。说我十五岁就用家族势力霸凌同学致其退学，说我二十岁在海外豪赌输掉过亿，说我私下如何嘲笑那些巴结我父亲的朋友，说我……对，说我早就知道宴追的存在，并且对我父亲那点可悲的幻想嗤之以鼻。”

“少爷，这……这些谣言一旦传开，假的也会变成真的！”管家声音发紧，“这会彻底毁掉您……”

“你以为，他们现在骂我，是因为相信那些所谓的真相吗？不，他们只是需要一个人来发泄。父亲死了，母亲在监狱，这个符号，舍我其谁？”

“既然这个符号注定要扣在我头上，那不如……”他顿了顿，嘴角那冰冷的弧度加深了，“让我自己来设计这个符号的样子。”

管家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上。

“让他们去传，去骂，去发挥他们最龌龊的想象力。等到最后，骂到他们自己都逆反怀疑，我自然会用我的方式出现。”然后，收割所有的愧疚和同情。

“真的没有问题吗？”管家依然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