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说什么？不……不可能……医生明明说……不可逆……车祸后……”

“冷冻时间，”宴文山道，“按照时间推算，应该是在你二十岁之前，甚至更早。霍家为你做了备份。这一点，在霍家的家族信托医疗档案里有明确记录，虽然藏得很深。”

霍庭的呼吸完全停滞了，目赤欲裂。

“我会告诉你……”宴文山抬手给他拢了拢身上的被子，“是因为，你是一个合格的商人。霍家不能垮。”

“你是国内重要的纳税大户，提供了数万个就业岗位。霍氏集团牵扯到的上下游产业链、银行贷款、甚至地方经济规划，盘根错节。如果你个人身败名裂，连带霍氏集团陷入丑闻和动荡，引发的连锁反应，受损的不仅仅是你的股东和员工，还有更多普通人。”

“……”

“我不喜欢你，霍庭。我鄙视你的为人，更不会原谅你对我的家人所做的一切。”

“我告诉你备份的存在，”宴文山收回手，“是因为，你有权利知道这个事实。”

他不会用这个隐私去攻击霍家商业版图，但他也不会替霍家隐瞒。

霍家的未来，取决于他们自己如何应对眼前的刑事案。

“你的时间不多了。想想如何让你留下的烂摊子，不至于牵连更多无辜的人，比如那些依靠霍氏吃饭的家庭，这是你最后的选择。”

说完，宴文山不再停留，转身离开。

私人恩怨是私人恩怨。

但到了他们这个层面，牵一发而动全身。打倒霍庭个人容易，但要处理随之而来，则需要冷静的头脑和负责任的手段。

总之，家要护，仇要报，但该有的格局和底线，也要有。

这才是他宴文山。

霍庭躺在那里，眼睛望着天花板，宴文山的话，将他的一生简化成了两个标签：失败的丈夫和父亲，及格的商人。

霍家不能垮……

这句话在他脑中回荡。

他想起父母早年的操劳，想起公司里那些熟悉或不熟悉的面孔，甚至想起虞家那些攀附而来的亲戚……

他慢慢转动眼珠，看身边的警员，用尽最后的气力，极其轻微地动了动手指。

警员注意到，走了过来。

霍庭的嘴唇开合，声音细若游丝：

“我……要见……我的……律师……还有……请告诉……办案同志……我……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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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庭启用那份被父母冷冻、跨越了二十余年时光的精子，并指定将未来孩子的脐带血用于霍天麟的治疗后，他做出了最终的决定：将庞然大物般的霍氏集团，全数上交国家。

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让“霍氏”这个姓氏与他进行彻底切割的方法，只有这样才不会造成霍氏动荡，保住下面员工的饭碗。

同时，在生命的尽头，他承认了与虞阮阮合谋的绑架案，愿承担一切法律责任。

这是他对罪孽最后的清理。

霍庭死了，他不是死于内脏损伤，而是死于输液针。

他用输液针一针一针的挑拨了手腕的皮肤，然后戳断了血管，把手藏在被子下，并用被子裹的严严实实。

“……你这么爱宴宴，大概，我这样死，你才会觉得解恨吧……”他想，她的性格知道他是病死的，多半会觉得老天不开眼！竟然死的这么轻松！所以……

方莹，这下算不算挺不轻松的。

在他意识彻底涣散前的最后一瞬，掠过脑海的，是很多年前，那个午后。

他从漫长的昏迷中醒来，看到方莹守在病床边，正小心翼翼地给他喂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