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川深处：古代科技与沙雕方案

冰晶人用最后力量送出的紧急推进器，将林小鱼三人像炮弹一样射向冰川更深的地层。推进器在三十息后燃料耗尽，他们在一条狭窄的冰隙中滑行了近百丈，最终撞进一个布满发光苔藓的洞穴，摔得七荤八素。

“咳咳……下次能不能设计个软着陆？”林小鱼揉着差点摔成八瓣的屁股，龇牙咧嘴地从地上爬起来。他身上的防护法衣已经多处破损，露出的皮肤上凝结着一层薄冰。

晨的情况稍好，她在坠落途中启动了应急缓冲阵法，虽然阵法只维持了一息就崩溃了，但至少让她没有直接撞上冰壁。此刻她正快速检查储物袋中的物资：“推进器彻底报废，备用阵盘还剩三个，疗伤丹药够用七天，食物和水……五天。”

萧霜寒最后一个站起。她的剑插在冰壁里，剑身没入大半。刚才坠落时，她强行用剑减速，巨大的冲击力让整条右臂都麻木了，虎口崩裂，鲜血在剑柄上凝成了红冰。

“这里……是哪里？”她拔出剑，警惕地环顾四周。

洞穴不大，约莫十丈见方，四壁覆盖着厚厚的冰萤苔，散发出的蓝绿色光芒照亮了整个空间。洞穴一角，堆积着一些奇异的冰雕——不是自然形成的，更像是……人造物品。

林小鱼走过去，蹲下身观察那些冰雕。它们保持着模糊的人形，但姿势各异：有的跪地祈祷，有的高举双手，有的紧紧拥抱在一起。冰雕内部封冻着一些暗色的物质，看起来像是衣物或皮革的残片。

“这些是……”晨也走过来，用工具轻轻刮下一点冰屑，放在便携式分析仪中，“成分显示，冰层至少有三千年的历史。封冻物含有动物纤维和植物染料残留，还有微量的金属颗粒——像是饰品或工具的碎片。”

“是古城遗址的居民。”林小鱼站起身，环顾四周，“冰晶人说过，古城是在一次事故中被瞬间冰封的。这些人就是在那一刻被冻结在原地，保持了最后的姿态。”

萧霜寒走到洞穴另一端，那里有一条向下延伸的天然冰阶。冰阶很窄，仅容一人通过，深处传来微弱的气流声，还有……隐约的机械运转声。

“下面有动静。”她压低声音，“不是天然的声音，是机器。”

晨调出之前冰晶人展示的地图全息投影——推进器虽然坏了，但数据存储模块还能用。投影显示，他们现在的位置就在“冰封古城遗址”的正上方，距离古城核心区垂直距离约五十丈。

“笑脸商人的研究基地在古城核心区。”晨分析道，“声音可能是他们的设备发出的。但奇怪的是……声音频率很低，像是大型机械在低功率运转，不像是正常研究该有的动静。”

林小鱼摸着下巴：“冰晶人说他们在这里研究古代的故事能量技术，试图改造成‘凝固炮台’。低功率运转……也许是在测试？或者是在给什么大型设备充能？”

他想起莫言投影在现实世界说的话：“第三个锚点即将被改造成凝固炮台，一旦完成，它的射线可以瞬间凝固一个小型世界的所有故事。”

时间紧迫。

“我们必须下去看看。”林小鱼做出决定，“但得先制定计划。硬闯肯定不行，对面至少三个化神期，我们三个加起来都不够人家一巴掌拍的。”

晨开始快速计算：“古城遗址被冰封了三千年，内部结构肯定不稳定。笑脸商人能在里面建立基地，说明他们已经找到了安全区域，并且很可能加固了关键结构。如果我们能制造一次局部的冰层崩塌，也许能暂时困住或分散他们的注意力，趁机潜入。”

“怎么制造崩塌？”萧霜寒问。

林小鱼看着四壁的冰萤苔，眼睛一亮：“这些苔藓是靠故事能量存活的，对吧？如果我用胎膜种子给它们‘过量灌注’故事能量，会不会引发它们的……暴走？”

他掏出那枚已经融合了两个锚点核心的种子。种子现在的状态很奇妙——表面不再是单一的乳白色或冰蓝色，而是两种颜色如阴阳鱼般缓缓旋转，内部隐约有第三道金色的光流在孕育，那是尚未完全消化的守护者意识碎片。

“理论上可行。”晨点头，“但风险极高。过量灌注可能导致苔藓突变，释放出无法控制的故事能量乱流。而且你只有种子35%的控制权，不一定能精准控制输出量。”

“那就用35%控制权做‘保险丝’。”林小鱼思路活络起来，“我设定一个阈值，一旦能量输出超过苔藓的承受极限，种子就自动切断连接。这样既能引发暴走，又不会失控到把我们自己也埋了。”

他顿了顿，露出那种熟悉的、带着点蔫坏的编剧式笑容：“而且，我们还可以给暴走加个‘剧本’。”

“剧本？”萧霜寒不解。

“你看这些冰雕。”林小鱼指着那些人形冰雕，“他们都是三千年前的古城居民，在瞬间冰封中保留了最后的姿势和情绪。如果我用故事能量激活冰雕中残留的情绪碎片，再让暴走的苔藓能量附着上去……”

晨明白了：“你会制造出一批‘情绪幻象’，让笑脸商人误以为是古城怨灵复苏？”

“不止是怨灵。”林小鱼开始手舞足蹈地讲解他的“剧本”，“我们可以设计一个完整的故事线：三千年前，古城居民在研究某种强大的故事能量装置时发生事故，全体被冰封。现在，外来的入侵者（笑脸商人）触动了遗址的防护机制，导致居民的意识短暂复苏，开始驱逐入侵者……”

他越说越兴奋：“而且我们可以给不同区域的冰雕分配不同角色——入口处的冰雕是‘守卫’，做出攻击姿态；核心区的冰雕是‘学者’，做出保护研究资料的动作；甚至可以在关键位置安排几个‘悲伤的母亲’或‘绝望的恋人’，增加情感冲击力！你们想啊，当那些化神期修士看到一群三千年前的冰雕活过来，还带着强烈的情感冲击波，他们会是什么表情？”

晨忍不住吐槽：“你这已经不是战术了，你这是拍电影。”

“战术的本质就是欺骗和误导嘛。”林小鱼理直气壮，“而且我是编剧，编故事是我的专业领域。好了，现在分工：萧师姐，你负责警戒和应对突发战斗；晨，你帮我计算能量输出曲线和冰层结构薄弱点；我来编写‘剧本’和操控种子。”

三人不再废话，立刻行动起来。

晨取出三枚阵盘，布下一个简易的隐匿隔音阵法，虽然挡不住化神期修士的刻意探查，但至少能掩盖他们准备期间的灵力波动。然后她开始扫描洞穴结构和下方的古城空间，标注出几个可能引发连锁崩塌的关键节点。

萧霜寒吞服丹药调息，同时将剑插在洞口，剑身散发出的寒意在洞口形成了一层薄薄的冰膜——这不是防御，而是预警，任何穿过冰膜的存在都会引起剑的共鸣。

林小鱼则盘膝坐下，将胎膜种子置于掌心。他闭上眼睛，神识沉入种子内部。

种子现在就像一个小型的故事能量反应堆，内部存储着混沌胎膜的原始法则、冰川创世神话的完整记录、以及冰晶守护者最后的意识碎片。这三者并没有完全融合，而是保持着微妙的平衡。

林小鱼小心翼翼地调动冰川创世神话的部分能量——这部分能量与冰萤苔同源，最容易被吸收。他将能量转化为特定的信息流，开始编写“剧本”。

他首先“激活”了洞穴内那几十个人形冰雕。

不是真的让冰雕动起来，而是将能量注入冰雕封冻的情绪碎片中，让这些情绪外放，形成类似“鬼魂”的能量投影。同时，他给每个投影“分配”了简单的行为模式：守卫投影会向有陌生气息的方向“冲锋”，学者投影会“保护”特定区域，母亲投影会“哭泣”并释放悲伤波动……

这些投影本质上没有攻击力，甚至连实体都没有，只是纯粹的情绪能量和信息幻象。但在昏暗的冰川环境中，在突然爆发的故事能量乱流掩护下，足以制造混乱。

接着，林小鱼开始给冰萤苔“过量灌注”。

他通过种子，向四壁的苔藓输送了远超它们承受能力的故事能量。苔藓们开始疯狂生长、发光、甚至……发出声音。那不是物理声音，而是直接作用于意识的“叙事低语”，是无数破碎的故事碎片在能量刺激下的本能反应。

洞穴开始震动。

不是剧烈的崩塌，而是像有什么庞然大物在冰层深处苏醒的脉动。

“能量输出达到阈值百分之七十。”晨实时监控，“冰层应力集中在三个薄弱点，随时可能开裂。古城遗址上方的穹顶结构最脆弱，一旦崩塌，会引发连锁反应。”

“再等等。”林小鱼额头渗出冷汗，“等苔藓的能量辐射扩散到古城核心区……好了！就是现在！”

他切断了种子与苔藓的能量连接。

但已经晚了。

或者说，恰到好处。

失去了种子精准控制的能量流，在苔藓网络中彻底暴走！蓝绿色的光芒如潮水般从洞穴四壁涌出，顺着冰层裂缝向下渗透，所过之处，冰萤苔疯狂增殖、变异，发出越来越响的叙事低语。

同时，那些人形冰雕的投影开始“活动”了。

它们穿过冰壁，向下方的古城遗址飘去，每一个都带着强烈的情绪色彩：愤怒、悲伤、守护、绝望……

古城遗址内，笑脸商人的研究基地。

这是一个半天然半人工的巨大冰窟，冰窟中央矗立着一座奇异的建筑——它看起来像是古代神庙和现代实验室的结合体。建筑表面覆盖着发光的符文，内部传来低沉的机械运转声。

三个化神期修士正围在一台复杂的仪器前。仪器中心悬浮着一枚暗金色的水晶，水晶内部有乳白色的光流在旋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凝固”气息。

“充能进度百分之八十三。”一个化神中期修士看着仪器上的数据，“再有十二个时辰，‘永恒凝固炮’的第一次试射就可以进行了。目标选定为‘编号B-774小世界’，那是个只有初级文明的星球，用来测试正好。”

另一个化神中期皱眉：“但刚才检测到异常的叙事能量波动，来源是遗址上层区域。要不要派人去查看？”

为首的化神后期——不是金面人，而是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单片眼镜的老者——摇头：“不用。遗址本身就充斥着紊乱的故事能量残余，偶尔波动是正常的。我们现在不能分心，凝固炮的充能过程必须保持稳定。”

他话音刚落，整个冰窟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不是地震，而是……冰层在“生长”。

无数蓝绿色的苔藓从冰壁缝隙中疯狂涌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盖了大半个冰窟。苔藓发出的光芒越来越亮，伴随着令人头晕目眩的叙事低语。

“这是……冰萤苔暴走？”白大褂老者脸色一变，“不可能！我们明明用凝固力场抑制了遗址内所有原生故事能量的活性！”

更诡异的还在后面。

几十个半透明的人形投影穿过冰壁，飘进了冰窟。它们有的高举双手做出攻击姿态，有的紧紧抱着不存在的孩子哭泣，有的跪在地上念念有词……每一个都散发着强烈到化神期修士都能清晰感知的情绪波动。

“古城怨灵？！”一个化神中期惊呼。

“不，是残留的情绪信息在故事能量刺激下的具象化。”白大褂老者很快判断出本质，“但这也太巧合了，偏偏在我们充能的关键时刻暴走……”

他忽然想到什么，脸色大变：“是调虎离山！有人故意引发暴走，想分散我们的注意力！”

几乎同时，冰窟穹顶传来咔嚓的碎裂声。

一道裂缝从顶部蔓延开来，冰屑簌簌落下。

“穹顶要塌了！启动防御法阵！”白大褂老者急喝。

三个化神期修士同时结印，一个乳白色的光罩瞬间笼罩了整个研究基地和中央的凝固炮仪器。光罩外，冰层崩塌，巨石般的冰块砸下，激起漫天冰尘。

而在混乱中，谁也没有注意到——三道极其微弱的气息，从穹顶裂缝处悄然滑下，贴着冰窟边缘，潜入了基地侧面的一条维修通道。

林小鱼的计划成功了。

现实世界：裂缝通讯与沙雕信号

幻界互动公司，重新启动的“裂缝通讯链路”控制室。

秦老爷子和技术主管紧张地盯着屏幕。屏幕上不再是常规的数据流，而是一幅不断波动的、类似极光的光谱图——那是两个世界的信息在裂缝中交汇产生的“叙事光谱”。

“信号稳定度百分之四十二，勉强能建立连接。”技术主管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舞，“但对方的接收端似乎损坏严重，我们发送的信息包有百分之七十以上的丢失率。”

“尝试压缩信息，只传送最核心的内容。”秦老爷子说，“用赵临渊留下的‘叙事压缩算法’。”

技术主管点头，调出一个特殊的编码界面。这个算法能将复杂的信息压缩成一段高度凝练的“故事梗概”，虽然会损失细节，但能保证核心意思传达到。

“要发送什么内容？”他问。

秦老爷子沉思片刻，缓缓开口：

“第一，莫言投影出现，警告第三个锚点（冰川）将被改造成凝固炮台，一旦完成可瞬间凝固小型世界的所有故事。”

“第二，现实世界锚点已激活，位于公司地下，但被防火墙暂时封锁。莫言正在寻找‘沙雕创造者’（疑似林小鱼）。”

“第三，赵临渊和周小明在图书馆内部，获得莫言笔记，得知需要集齐七个锚点才能重启图书馆创作功能。”

“第四，笑脸商人背后是图书馆管理员，目的是凝固所有故事；莫言是改革者，目的是让故事既永恒又鲜活。”

“第五，询问林小鱼位置和状况，是否需要支援。”

技术主管快速编码，将五条信息压缩成一个仅有三百字节的数据包。数据包在屏幕上显示为一段极简的“微型故事”：

“警告：冰川炮台将成，可灭世。莫言寻你，现实锚点已醒。赵周获真相，需七钥重启。敌欲凝固一切，友望活化永恒。你在哪？需援否？”

“发送。”

数据包化作一道流光，射入裂缝光谱中。

等待。

漫长的三十秒后，光谱突然剧烈波动！

一段扭曲的、断断续续的回复信号传了回来。技术主管立刻解码，屏幕上浮现出同样简洁的回复：

“冰川古城遗址，盗炮台核心中。三人无恙，冰晶牺牲。勿来援，目标太大。现实锚点稳住，等我们取第三钥后汇合。另：沙雕是夸我吗？谢谢啊。”

秦老爷子看到最后一句，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这确实是林小鱼的风格。

“回复：收到。保持通讯静默，定时联络。现实锚点我们会守住。祝顺利。”

发送完毕，秦老爷子长舒一口气。至少知道林小鱼他们还活着，而且已经在行动了。

但就在这时，控制室的警报再次响起。

“秦董！检测到大规模‘叙事共鸣’扩散！”一个技术员惊呼，“范围……整个城市！强度还在上升！”

大屏幕上，城市地图被覆盖了一层不断扩散的乳白色光晕。光晕的中心不是幻界互动公司，而是……市中心广场。

那里正在举办一场大型的“同人创作展”，聚集了数万漫画、小说、游戏爱好者。

而此刻，这些人同时停下了手中的活动，齐刷刷地抬起头，眼神变得空洞。

他们的嘴唇在动，说着同样的话：

“故事需要载体……”

“现实太过贫瘠……”

“请让我们……成为延伸……”

更可怕的是，广场中央的巨型屏幕突然自动开启，开始播放一段从未见过的“莫言故事”续集：

画面中，戴青铜面具的莫言站在一座巨大的图书馆门前，身后是无数漂浮的故事光球。他转过身，面向“镜头”，声音直接在所有观看者脑中响起：

“我已经找到了……‘沙雕创造者’的气息。他正在冰川深处，与凝固的守护者抗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