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川密道：甩不掉的新队友

冰晶人开辟的密道蜿蜒向下，温度越来越低，但奇异地没有那种刺骨的寒意。通道四壁的冰层中封冻着发光的苔藓植物，散发出柔和的蓝绿色光芒，照亮了前路。

“这些是……冰萤苔。”晨伸手触碰冰壁，指尖传来温润的触感，“理论上只存在于冰川深处的地热区附近，通过分解地热能量和冰层中的矿物质生存。它们发光是为了吸引极地飞虫传播孢子——等等，这里没有地热啊？”

冰晶人走在前方，声音依然僵硬但比之前流畅了些：“不是地热……是故事能量。这些苔藓……吸收了我沉睡时逸散的故事能量……变异了。它们现在……既是植物……也是故事的……记录者。”

林小鱼凑近观察，果然看到那些苔藓的光斑中隐约有影像流动——是极地动物迁徙的画面，是冰川形成的过程，甚至还有古代人类在冰原上祭祀的场景。

“活的纪录片啊。”他感慨，“要是能移植几株回百草堂，君师兄得乐疯了。”

萧霜寒走在最后，剑始终没有归鞘。她的警惕性最高，因为刚才唤醒守护者的动静太大，追兵随时可能从任何方向出现。

“我们还有多久能离开冰川范围？”她问。

冰晶人停下脚步，伸手按在前方的冰壁上。冰壁泛起涟漪，浮现出一幅立体的地形图。

“这是……永冻冰川的全息地图？”晨惊讶。

“我的……感知延伸。”冰晶人解释，“与锚点融合后……我能感知整片冰川的……结构和变化。我们现在……在这里。”

地图上，一个蓝色光点标记着他们的位置，位于冰川中下层，距离地表约三百丈。一条发光的路径从光点延伸出去，绕过几个红色标记的区域，最终通向地图边缘的一个出口。

“红色是……危险区。”冰晶人说，“有的是天然……冰窟迷宫……有的是笑脸商人……设立的监测点和……陷阱。”

林小鱼注意到，其中一个红色区域特别大，标记着“冰封古城遗址”。

“这是什么地方？”他指着那里。

“古老的……失落文明。”冰晶人的语气多了些情绪波动，“在冰川形成前……这里曾有一个……繁荣的城邦。他们掌握了……利用故事能量……的技术。但后来……发生了事故……整个城邦被……永久冰封。笑脸商人……在那里建立了……大型研究基地……试图挖掘那些……古代技术。”

晨眼睛一亮：“古代的故事能量技术？如果能拿到手，或许对我们对抗笑脸商人有帮助。”

“风险……极高。”冰晶人摇头，“那里至少……有三个化神期……守卫。而且古城内部……有大量未解冻的……古代防御机制。闯入者……生还率……低于一成。”

林小鱼摸着下巴：“低于一成……那就是还有机会嘛。”

萧霜寒瞪了他一眼：“别胡闹。我们的首要任务是安全撤离，把第二个锚点的控制权带回去，与王多宝他们会合，制定下一步计划。”

“萧师姐说得对。”晨点头，“贪多嚼不烂。而且小明和赵哥那边情况不明，图书馆内部可能更危险，我们不能在这里耽搁太久。”

林小鱼耸肩：“我就随口一说。不过……如果笑脸商人认为我们会直奔出口，那他们肯定在出口布下天罗地网。也许我们可以反其道而行之，先去古城遗址附近晃一圈，让他们猜不透我们的真实目标。”

这倒是个合理的战术。

冰晶人思考片刻（如果冰晶脑袋能思考的话），在地图上标出了另一条路径：“这条……绕路。经过古城外围……但不进入核心区。可以观察……守卫布置……同时误导追兵。”

路线确定，四人（加一冰晶）继续前行。

大约一刻钟后，密道开始向上延伸，温度逐渐回升。前方出现了自然光线——是从冰层裂缝中透进来的极地微光。

“快到地表了。”冰晶人说，“出口在……一处冰瀑后方。隐蔽性……很好。”

但就在距离出口还有不到百丈时，萧霜寒突然停下脚步，剑身发出轻微的嗡鸣。

“有埋伏。”她低声说。

几乎同时，前方的冰壁突然炸裂！

不是爆炸，而是冰壁像被无形的大手撕开，露出后面一个巨大的空洞。空洞中央，站着三个黑袍人。

为首的，正是之前在神庙外出现过的、戴着金色笑脸面具的化神后期修士。他左右各站一人，都是化神中期，气息阴冷如万年寒冰。

“跑得挺快。”金面人的声音经过面具处理，听起来像是金属摩擦，“但很可惜，整个冰川都在我们的监控之下。守护者苏醒时释放的故事能量波动，就像黑夜里的灯塔一样明显。”

林小鱼心中一沉。

果然，化神后期这种级别的人物，不是那么好甩掉的。

冰晶人踏前一步，挡在三人面前：“这里……是我的领地。离开。”

“你的领地？”金面人笑了，“一个刚刚苏醒、实力不足全盛时期三成的叙事守护者，也配谈领地？乖乖交出锚点核心，我可以考虑留你一道意识，让你继续沉睡。”

“做梦。”冰晶人言简意赅。

它双手张开，整个密道的冰壁同时发光！无数冰刺从四面八方射出，如暴雨般袭向三个黑袍人！

这是冰晶人的主场优势——在冰川内部，它可以操控环境进行攻击。

但金面人只是抬手，掌心浮现出一枚金色的笑脸徽章。

徽章散发出柔和的金光，金光所过之处，所有冰刺瞬间消融，不是融化，而是直接“消失”，像是被从故事中擦除了一样。

“叙事抹除……”晨脸色大变，“这是图书馆管理员级别的权限！他怎么可能……”

“因为我是‘图书管理员助理’。”金面人收起徽章，语气平淡，“负责清理那些不听话的故事角色，修复破损的叙事结构。你们几个，包括这个守护者，都属于‘需要清理的异常数据’。”

他看向林小鱼：“尤其是你。顾怀古提交的报告显示，你具有极强的‘跳出框架’倾向，已经多次破坏叙事稳定。按照图书馆管理条例，你这种角色应该被永久封存。”

林小鱼听到这话，反而笑了。

“跳出框架？”他掏了掏耳朵，“这位金脸大哥，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故事之所以叫故事，不就是因为有意料之外的发展吗？如果所有角色都按部就班走设定好的路线，那还叫故事吗？那叫操作手册。”

他上前一步，站在冰晶人身边，直视金面人：

“而且你说你是图书管理员助理？那我问你——图书馆的初衷是什么？是收藏故事，让它们永恒不朽，对吧？但现在呢？故事被凝固成标本，角色被抽干活性，这他娘的叫‘收藏’？这叫‘屠宰’！你们不是在保存故事，你们是在制作故事尸体标本，还美其名曰‘永恒珍藏’！”

金面人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叹了口气：“又一个被‘自由意志’蛊惑的可怜虫。你根本不明白——自由意味着混乱，混乱意味着不可控，不可控意味着……最终都会走向毁灭。只有秩序，只有凝固，才能让故事真正永恒。”

他抬起手：“既然说不通，那就执行清除程序吧。”

金光再次亮起。

这一次，金光如实质般压来，所过之处连空间都开始凝固。林小鱼感觉到自己的思维在变慢，记忆在模糊，仿佛整个人都要被“定格的瞬间”。

但就在这时，冰晶人做了一件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事。

它突然转身，一把抓住林小鱼、晨和萧霜寒，然后用尽全身力气，将他们扔向密道深处——不是出口方向，而是更深的地下！

“走！”它吼道，声音第一次如此清晰有力，“去古城遗址！那里有……古代的反凝固装置！能对抗……抹除权限！”

话音未落，金面人的金光已经笼罩了它。

冰晶人的身体开始从边缘一点点“消失”，像被橡皮擦擦去的铅笔画。但它依然死死挡在密道中，为林小鱼三人争取时间。

“不——”林小鱼想冲回去，但晨和萧霜寒同时拉住了他。

“别让它白白牺牲！”晨咬牙，启动了飞舟残骸改造的紧急推进器——那是她之前用破界引擎的剩余零件制作的，只能用一次，但推力极强。

推进器喷出蓝色火焰，三人如炮弹般射向密道深处。

最后一眼，林小鱼看到冰晶人已经完全消失，只在原地留下一枚冰蓝色的、正在缓缓消散的光点。

那是它最后的意识碎片。

金面人看着三人逃窜的方向，并没有立刻追击。

“古城遗址？”他喃喃自语，“有意思……那里正好有个实验需要‘活体素材’。通知遗址守卫：猎物朝你们去了，要活的。”

他身后的一个黑袍人点头，取出一枚通讯符箓。

而金面人自己，则走到冰晶人消失的地方，弯腰捡起了那枚即将消散的光点。

“被古代故事污染的守护者……”他将光点握在掌心，“正好，可以用来测试新研发的‘叙事重构技术’。说不定能改造成听话的看门狗。”

光点在他手中挣扎了一下，最终彻底熄灭。

现实世界：投影的入侵

幻界互动公司地下三层，旧服务器机房。

那只从光门中伸出的乳白色光流构成的手，已经完整地探了出来。它有人类手掌的形状，但更加修长，更加……完美，像是古典雕塑中的手。

手在空气中缓缓移动，所过之处留下乳白色的光痕。那些光痕没有消散，而是凝固在空中，形成一行行看不懂的文字和符号。

“它在……书写？”技术主管声音发颤。

秦老爷子死死盯着监控画面。他经历过商海沉浮，见过大风大浪，但眼前这一幕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启动应急协议‘深蓝’。”他沉声下令。

“秦董，‘深蓝’协议需要赵总监的密钥和生物认证，我们……”

“用我的权限覆盖。”秦老爷子走到控制台前，输入一串长达三十二位的密码，然后将手掌按在生物扫描仪上，“赵临渊离开前，给了我最高授权。他说如果出现‘无法理解的现象’，就启动这个协议。”

控制台屏幕上，红色的“授权通过”字样亮起。

整个旧服务器机房开始震动。墙壁向两侧滑开，露出后面隐藏的、布满精密仪器的空间。那些仪器看起来不像现代科技的产物，表面刻满复杂的符文，内部有光流在涌动。

“这是……赵总监私下建造的？”技术主管惊呆了。

“他说这叫‘叙事防火墙’。”秦老爷子看着仪器启动，“原理是利用特定的故事结构，制造一个‘叙事免疫区’，阻止外部叙事能量的入侵。但只能维持最多十二小时，而且会消耗巨量的计算资源——公司近半的服务器都会超载。”

果然，随着防火墙启动，一道淡蓝色的光幕从仪器中扩散开来，笼罩了整个机房。那只乳白色的手触碰到光幕后，动作明显迟滞了，像是陷入了粘稠的液体中。

光门另一侧传来低沉的、仿佛无数人同时低语的声音：

“阻……挡……”

“故事……需要……载体……”

“现实……太过……贫瘠……”

声音穿过光门，在机房中回荡。所有听到的人都不由自主地感到一阵眩晕，脑海中浮现出破碎的画面：冰川、神庙、无尽的书架……

“加强防火墙功率！”秦老爷子喝道。

技术主管咬牙操作，将功率提升到百分之一百二十。淡蓝色光幕变得更加凝实，那只手开始被缓缓推回光门内。

但就在这时，机房内的所有显示屏同时亮起，播放起“莫言故事”的视频。不是从网络流媒体加载的，而是直接从设备内存中调取的——仿佛这些设备“自己”想起了这个故事。

视频中，戴青铜面具的莫言正在讲述：

“……当我意识到自己创造的世界最终会背叛我时，我选择了离开。但我没有毁灭它，我给了它自由——哪怕这自由意味着它终将忘记我，甚至憎恨我。因为真正的创造，不是占有，而是给予选择的权力……”

随着视频播放，机房内的工作人员眼神开始变得迷茫。他们的脑波与视频产生了共鸣，体内的“莫言故事印记”被激活了。

“关掉屏幕！切断所有播放设备！”秦老爷子大喊。

但已经晚了。

至少有七名工作人员同时转身，面向那只乳白色的手，齐声念诵：

“故事需要载体……”

“现实太过贫瘠……”

“请让我们……成为您的延伸……”

他们的眼睛变成了乳白色，身体开始发光，像是要融化进那道光流手中。

秦老爷子心中升起一股寒意。他意识到，防火墙能挡住物理层面的入侵，但挡不住精神层面的“共鸣”——这些工作人员早就被“莫言故事”感染了，现在成了图书馆入侵现实的跳板！

“启动电磁脉冲！”他做出了艰难的决定，“无差别瘫痪所有电子设备，包括防火墙！”

“秦董，那防火墙失效后……”

“管不了那么多了！不能让更多人被控制！”

技术主管颤抖着按下了电磁脉冲的启动按钮。

嗡——

无形的脉冲波横扫整个地下三层。

所有屏幕瞬间黑屏，所有仪器停止运转，连照明灯都熄灭了。机房陷入一片黑暗，只有应急灯发出的微弱红光，以及……那只乳白色手本身散发的光芒。

电磁脉冲对故事能量构成的手无效。

但那些被控制的工作人员，因为电子设备全部瘫痪，暂时失去了“共鸣放大器”，眼神恢复了清明，茫然地看着周围。

趁此机会，秦老爷子抓起灭火器，冲向光门。

他想用最原始的方式——把那玩意儿砸碎。

但就在他举起灭火器的瞬间，光门中伸出了第二只手。

两只手在空中交握，然后用力一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