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19章 回归日常与新的开端(2 / 2)南溟鲲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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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中间那人沉默了很久,才说:“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就是想学习啊。”林小鱼一脸真诚,“在我们那儿,大家太爱折腾了,整天写日记、拍影像、传八卦,活得累死了。我看你们这样多好,无牵无挂,无喜无悲,跟石头似的——石头多幸福啊,不用思考,不用记忆,风吹雨打都不在乎。”

他顿了顿,补充道:“对了,你们死后,墓碑上写什么?‘此人一生无事发生’?那得多酷啊,千古第一无聊人士!”

人群中,有一个人突然站了起来——这是个有五官的,虽然五官很模糊,但至少能看出眼睛鼻子嘴。

“我……”那人声音颤抖,“我其实……记得一些事。”

“哦?”林小鱼挑眉,“说来听听?放心,我听完就忘,我记性可差了。”

那人看了看周围,发现同伴们没有阻止的意思,才小声说:“三年前……有一只鸟飞过我的屋顶。它的羽毛是蓝色的……很亮的那种蓝。我看了它三息时间。”

“然后呢?”

“然后它飞走了。”那人说,“但那三息……我一直在想,它要去哪儿?它见过什么?它会不会记得我?”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我不该想的……想了就会产生故事……故事是可怕的……”

“为什么可怕?”林小鱼问。

“因为……”那人抬起头,灰白色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情绪——恐惧,“因为故事会被记住,被讲述,被修改……最后,你就不是你了。你会变成别人口中的‘那个见过蓝鸟的人’,而不是我。”

林小鱼愣住了。

他忽然明白了这个世界的恐惧根源。

不是恐惧故事本身,是恐惧“被故事定义”,恐惧“失去对自己人生的解释权”。

晨也明白了。他走上前,对那人说:“但如果你不讲述自己的故事,别人就会替你讲述。而且,可能是错的。”

那人茫然地看着他。

“比如那只蓝鸟。”晨说,“如果你不说,我可能会猜测:哦,那个人见过一只鸟,但他很冷漠,根本不在意。于是你就成了‘冷漠的人’——即使你其实在意得要命。”

人群陷入了更深的沉默。

林小鱼站起来,拍了拍手:“好了,学习时间结束。各位,我最后送你们一句话——”

他环视灰白色的人群,一字一顿地说:

“故事不是牢笼,是画笔。你不画,别人就会乱涂鸦。与其让别人把你画成丑八怪,不如自己来,至少画得帅一点。”

说完,他转身就走。晨等人跟上。

走出很远后,王多宝才问:“林师兄,这就完了?他们好像……没什么变化。”

“种子种下了就行。”林小鱼说,“这种心理问题得慢慢来。咱们先去世界核心看看,我猜那儿的问题更大。”

书页老者点头:“同意。居民的恐惧只是表象,世界意识的恐惧才是根源。”

又走了两天,他们终于抵达了这个世界的“核心区”。

那是一片巨大的灰白色湖泊——湖面平静如镜,倒映着同样灰白的天空。湖中央,悬浮着一个光球,但那光球的光极其微弱,而且……在颤抖。

“世界之心。”晨感受着共鸣,“它在害怕。”

他们尝试靠近湖泊,但每走一步,湖面就泛起涟漪,世界之心的颤抖就更剧烈。显然,它连“被接近”都恐惧。

“我来试试。”萧霜寒走上前,释放出最温和的情绪能量——不是具体情绪,而是“接纳”本身,一种“无论你是什么样,我都接受”的纯粹包容。

湖面的涟漪平复了一些。

晨也释放世界之心的共鸣,传达“我们是同类,不会伤害你”的信息。

但效果有限。世界之心依然蜷缩着,拒绝交流。

林小鱼挠了挠头,忽然说:“你们说,它既然害怕被讲述……那如果我跟它签个‘保密协议’呢?”

“保密协议?”王多宝没听懂。

“就是承诺不把它的事说出去。”林小鱼走到湖边,对着湖中央的光球喊,“喂!咱们商量一下!我保证不写你的故事,不告诉别人你在这儿瑟瑟发抖,你就出来跟我们聊聊天,行不行?”

光球毫无反应。

“看来不行。”林小鱼叹气,“那换个思路——既然它怕被讲,那如果给它讲个‘关于害怕被讲的故事’呢?这叫以毒攻毒。”

书页老者眼睛一亮:“有道理!叙事疗法的一种,就是让患者面对恐惧的象征物。”

于是,林小鱼开始讲故事。不是讲别人的故事,是讲“一个世界意识如何克服对被讲述的恐惧”的故事。

他讲得很简单:那个世界意识一开始也怕,怕别人说它丑,说它怪,说它无聊。于是它把自己藏起来,变得灰白,变得无趣。但有一天,它发现,即使这样,还是有人在谈论它——谈论它“多么无趣”。它忽然意识到:藏起来没用,因为‘无趣’本身也是一种故事。

于是它决定,与其被别人定义成“无趣”,不如自己定义自己。它开始尝试加点颜色——先是一点点蓝,像鸟的羽毛;然后加点绿,像春天的草;加点红,像……

故事讲到一半,湖中央的光球忽然亮了一下。

很微弱,但确实亮了。

林小鱼继续讲。他描述了那个世界如何一点点找回颜色,如何发现“有趣”和“无趣”可以并存,如何明白故事不是枷锁而是翅膀……

光球越来越亮,湖水的灰白色开始褪去,露出底下真实的颜色——是清澈的蓝色。

当故事讲到“那个世界最后成了万界中最擅长讲自己故事的世界”时,光球“噗”地一声,从湖中央飞了出来。

它悬浮在晨面前,虽然还在微微颤抖,但已经不再抗拒。

一个细小的、怯生生的声音在所有人脑海中响起:

“真……真的可以吗?自己讲自己的故事……不会被别人改掉?”

晨伸手,世界之心飞出,与β-12的世界之心轻轻触碰。

“可以。”晨说,“只要你足够坚定,你的故事就是你的。别人可以听,可以评论,但无法篡改——除非你允许。”

两个世界之心的光芒交融。β-12的光球开始变化,灰白色褪去,露出七彩的光泽。湖面完全变成蓝色,周围的平原开始长出青草,天空出现了云朵——白色的云。

“我……我想试试。”世界之心的声音坚定了些,“我想……记住那只蓝鸟。”

“那就记住。”林小鱼咧嘴笑,“顺便,给它起个名字。叫‘阿蓝’怎么样?”

世界之心闪烁了一下,像是在笑。

任务完成了,但小队没有立刻离开。他们又待了七天,帮助这个世界重新建立叙事框架。书页老者提供了技术指导,王多宝帮忙搭建了基础的“故事记录系统”,萧霜寒教他们如何健康地处理情绪,晨则帮世界之心稳定了叙事结构。

而林小鱼……开了一个“吐槽故事会”,教这里的居民如何用幽默的方式讲述自己的糗事。

“你看,你把粥喝到鼻子里这件事,”林小鱼对一个居民说,“如果藏着掖着,就是个尴尬的秘密。但如果你主动讲出来,配上夸张的表情——‘我当时以为鼻孔也是嘴!’——那就成了个笑话,大家笑完就忘了,反而不会一直惦记。”

那个居民尝试了,结果真的讲了个笑话——虽然很生硬,但确实有人笑了。

笑声响起的瞬间,这个世界的颜色又鲜艳了一分。

离开那天,β-12的世界之心已经变成了明亮的彩色光球。它送给每个小队成员一份礼物:一缕纯净的叙事能量,可以用来增强自己的世界之心。

“谢谢你们。”世界之心的声音变得清脆,“我决定了,我要改个名字。不再叫β-12,我要叫……‘彩色回忆界’。”

“好名字。”晨微笑。

观察员准时来接他们。看到焕然一新的世界,连他那张永远平静的数据脸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你们……怎么做到的?”

林小鱼伸了个懒腰:“很简单,告诉它——别怕,就算故事被讲歪了,你也可以自己再讲一遍。反正笔在你手里。”

回程的传送中,书页老者一直在快速记录。最后,他合上书页,眼中闪着兴奋的光芒:

“我明白了!所有世界的原初念头,恐惧也好,反抗也好,渴望也好……其实都是同一个‘源头意识’的不同情绪侧面!就像一个人会同时感到无聊、恐惧、向往一样!”

他看向晨:“你们世界的原初念头是‘对无聊的反抗’,β-12的是‘对故事的恐惧’,机械境的是‘对秩序的渴望’……这些加在一起,不正是一个完整人格的情绪谱系吗?”

晨愣住了:“前辈的意思是……”

“我怀疑,”书页老者压低声音,尽管传送通道里没有别人,“我们所有世界,可能都来自同一个‘存在’的梦境。而那个存在……可能快要醒了。”

传送光芒消散,他们回到了太初崖。

天空湛蓝,阳光明媚。

但晨的心中,却蒙上了一层新的阴影。

如果书页老者的猜想是真的……

那么当“做梦者”醒来时,梦中的世界,会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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