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话音刚落，裴清霓已经踩着高跟鞋逼到面前。那张精心修饰的面孔上，宴会上温婉名媛的假笑早已荡然无存，眼底全是赤裸裸的嫉妒与阴狠。

“你身上的裙子，”裴清霓一字一顿，声音不高，却带着咬牙切齿的狠劲，“是阿渊送你的吧？不然，就凭你——你买得起？”

“阿渊”两个字被她咬得极重，故意带出一种旁人无法插足的亲昵。

恩恩眨了眨那双杏眼，目光落在裴清霓脸上，不闪不避。她端详了裴清霓片刻——这人有些眼熟，对，想起来了，她就是那个去医院看顾临渊的女人。

当晚顾临渊就跑到她家，把前因后果解释得清清楚楚。

恩恩弯了弯嘴角，目光又扫过裴清霓身边那三个妆容精致的名媛，三人簇拥在裴清霓身后，一脸同仇敌忾的模样。

恩恩忽然想起她爸爸从小教她的话：身边不需要太多所谓的闺蜜，有家人就足够。原来如此，闺蜜有时候就是拿来当枪使的，被人利用了都不知道。

她虽然不喜穿梭在名媛圈里显摆攀比，但不代表她不懂这些弯弯绕绕。

说白了，她只是不屑于把时间浪费在这些无谓的社交上，有那功夫，不如回实验室多搞几组数据。

她看着面前这四个女人，唇角缓缓勾起一抹笑，双手抱胸，像看几个跳梁小丑一样：“想要我身上这条裙子？”

她顿了顿，目光慢悠悠地从她们脸上逐一滑过，“堵厕所，这是你们常玩的把戏吧？老套不？俗不俗？我见过校园霸凌的、职场霸凌的，倒是头一回见识名媛霸凌的。”

裴清霓被她这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噎了一下，冷笑出声：“别以为自己穿了一件高定就是名媛了，真是搞笑。”

周家千金急着巴结裴清霓，一步上前，扬着下巴，一副捧高踩低的嘴脸：“你算哪门子名媛？北城第一名媛在这儿站着呢！我们的清霓才是北城第一名媛，能配得上顾二少的只有她！”

另一个名媛跟着附和：“就是，也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蹦出来的女人，以为靠美色就能上位？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那个穿红色礼服的名媛也走上前，双手环胸，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目光扫了恩恩一眼，语带嘲讽：“告诉你，光有皮囊没用的。豪门讲的是门第、出身、学历、家世——不是被顾二少牵个手就能嫁进去的。你懂什么叫名媛吗？你懂什么叫世家吗？”

恩恩听着她们你一言我一语，只觉得耳朵边嗡嗡响，像一群苍蝇在打转。不过——也罢，就当看小丑表演吧，逗逗她们解闷也好。

她歪了歪头，棕栗色的卷发从肩头滑落一缕，语气散漫慵懒：“哦，是吗？嫁入豪门还要这么多规矩？我以为只要互相喜欢就可以了。”

裴清霓勾唇轻嗤一声，转头对三个闺蜜递了个“看见了吧”的眼神：“果真，没见过世面的女人，就是上不了台面。”说完，她忽然品出不对来，那张精心雕琢的脸都变形了，“你说什么？喜欢？你敢喜欢阿渊？他也是你配喜欢的？”

恩恩也不恼，反而笑得更深了，一双好看的美眸弯起来，声音慢悠悠的：“是顾临渊喜欢我呀，怎么办？他这么帅气又多金的男人，谁不喜欢？情绪价值给得足足的，打着灯笼也找不到第二个，你们说对不对？”

裴清霓被这句话噎得胸口发闷——顾临渊真的对她这么好？给足了情绪价值，不就是钱吗？这女人图的就是他的钱！她一定要把这事告诉顾临渊，让他看清这个狐狸精的真面目。

果然，那三个名媛交换了一个“果然如此”的眼神，在她们眼里，眼前的恩恩已经坐实了拜金女的身份。

裴清霓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维持住最后一丝体面。她咬着后槽牙，压低声音：“离开阿渊，我给你一百万，离开北城。”

恩恩眨了眨眼，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出声来：“一百万？裴小姐，你是瞧不起你看上的男人，还是瞧不起我呀？一百万就想把我打发了？”

“果真，这狐狸精就是冲着钱来的。”周家千金立即接话，语气里满是傲慢与嫌弃，眼眸里的鄙夷几乎要溢出来。

裴清霓的脸色变了几变，咬咬牙，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五百万。现在，立刻，给我滚出这里。”

这是她的底线——她一个月零花也就几十万。

“清霓，你给她五百万？她这就是敲诈！”另一个名媛忍不住叫道。

恩恩唇角微勾，觉得真是好玩极了，像看一出免费的喜剧。

“打发一个拜金女而已。”裴清霓抬起下巴，竭力维持着高高在上的语气。

恩恩平静地看向裴清霓，语气慢悠悠的：“五百万？”她顿了顿，偏头做思考状，然后开口，“美金？”

几个女人当场就要炸了。裴清霓气得脸都绿了，声音拔高了八度：“美金？你是镶金边的吗？做梦！”

“就是，还真把自己当个玩意儿了，还美金！”周家千金一脸不可思议。

“撕烂她的裙子！这种女人就不配穿衣服！贪得无厌的拜金女！”另一个已经撸起晚礼服的袖子。

恩恩只是笑，然后不紧不慢地从手包里拿出手机，在她们眼前晃了晃：“五百万美金多吗？只要我乐意，别说五百万美金，顾临渊估计会把他的公司股份都给我。你说，一个千亿级的公司和区区五百万相比，我会选谁？”

几个女人被她这番话说得一愣，随即纷纷嗤笑出声。开玩笑，现在的豪门婚姻，哪一桩婚前不是先签好婚前协议的？这女人是在做白日梦吧，还真以为顾临渊爱她爱到那种地步？

“给吗？”恩恩歪着头问。

裴清霓的脸色涨红又发白——五百万美金，她怎么可能拿得出来？她的额外支出，顶多就是每个月刷几十万的信用卡罢了，连这五百万人民币她都要咬牙才能挤出来。

“不给？”恩恩叹了口气，一副遗憾的表情，“那就别说让我离开了。再说了，就算我想离开，顾临渊也未必答应啊。好难啊，怎么办呢？”

她做出一副苦恼的样子，随即眼睛一亮，“我觉得有必要给他打个电话问问。”说着，手指已经在屏幕上划开了通讯录。

“你干什么？你别打！”裴清霓慌了，扑上来就要夺恩恩手里的手机。

恩恩手腕一翻，精准地扣住了裴清霓伸过来的手腕，力道不大不小，却恰好让裴清霓疼得“哇”地叫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