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不堪的回忆涌上心头，阿道夫惊恐万分的后退一步，然而以老神父面孔出现在阿道夫面前的阿斯蒙蒂斯却是饶有兴趣的折磨着面前的年轻人。

“你忘了我们之前在本笃派修道院内经历的一切了吗？阿道夫，你实在是太绝情了。难道你忘记我们之间的‘秘密’了吗？孩子。”

“我明明已经杀了你！我将现场伪造成坠楼意外……”

阿道夫的眼神中充斥着惊恐与绝望，那些刻意遗忘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对教会的憎恨在内心深处肆意蔓延。

“是啊。”

老神父的脑袋突然转动一百八十度，露出被结痂的鲜血粘住头发的破碎后脑勺。

“疼，太疼了。”

此刻的阿道夫再后知后觉也反应过来，“恶魔！你不是老神父，你是蛊惑人心的恶魔！”

他匆忙扔下手中的杜卡特金币，后退两步。嘴里咒骂着说道，“你们这些口口声声宣称上帝仁爱的混账，背地里却干着最肮脏的玩意。”

从修道院毕业之后，阿道夫便对教会彻底失望。

“是啊。”

阿斯蒙蒂斯继续添油加醋，“但教会像阴影一样，潜藏在脑海深处，一直跟随着你。”

死寂的街道上突然传来马蹄踩踏的声音。阿道夫抬起头，前方浓雾朝着他翻滚而来，一匹灰色的马出现在面前，而骑在马上的却是一具身穿盔甲的骷髅。手中握着数条铁链，铁链的另外一端延伸到浓雾深处，甚至还听到那些里面传来的痛苦哀嚎声。

阿道夫硬着头皮问道，“你，你是死神？”

骷髅骑士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将铁链丢给面前阿道夫。

在拿起命运铁链的那一刻，阿道夫看到了。

整个欧罗巴的子民在沉重的赋税之下苦不堪言，肥沃的农田变成焦土与荒地，饿殍遍野，尸横遍地。脑满肠肥的贵族们却在餐桌上觥筹交错，品尝美酒，全然不在意底层民众的死活。饥民愤怒的指责面包价格已经到五十万时，那位神圣罗马帝国皇后却能说出为什么不吃蛋糕这种混账发言。

腐烂，堕落的容克贵族与教会，应该在烈火中消亡！

骷髅骑士冷冷地说道，“权柄赐给你，可以用刀剑，饥荒，瘟疫，野兽，杀害地上四分之一的人。”

“你为作见证，被杀之人的灵魂。一同作仆人的，和他们的弟兄，也像他们被杀，满足了数目。”

骷髅骑士的手指伸向了正前方，随着雾气散去，远处出现一座华贵的宫殿，甚至还能听到里面传出的奢靡宴乐声。

“去吧，那里有你最后的答案。”

前往宫殿的路，像一道划分地狱与人间的丑陋伤疤。

阿道夫看到道路两旁充斥着饥肠辘辘的灾民，这些都是从爱尔兰饥荒中逃难而来的农民。住在破旧的棚屋里，终日与苍蝇和粪便相伴。衣不蔽体，骨瘦如柴，眼神空洞，如同行尸走肉，食腐的乌鸦站在树枝上，打量着这些将死之人。

讽刺而可悲的是，这些虔诚而愚昧的信徒们依旧向挂在墙壁上的十字架与圣人祈祷，信仰在此刻成了维系最后一丝生存幻象的麻药。国教，才是罪魁祸首。

越是靠近那座奢华富丽的宫殿，道路两旁的惨状就越是触目惊心，这与宫殿的奢华形成鲜明对比。

阿道夫站在那扇宫殿大门前，门内传来隐约的欢声笑语、悠扬的舞曲和玻璃酒杯碰撞的清脆声响。在犹豫片刻后，推开了宴会厅大门。

“嘎吱——”

在开门那一瞬间，仿佛有只无形的手按下了静音键。

喧闹的宴会厅鸦雀无声。所有衣着华丽的贵族们都直勾勾地盯着面前的阿道夫，死寂只持续了不到两秒。

“啊啊啊啊！！！怪物！！！”

恐慌在人群中轰然爆发、席卷！

这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惧扭曲每一张脸。

高分贝的尖叫从贵妇的喉咙里钻出。逃跑是他们普遍的反应。在混乱和恐慌中，甚至有人吓得昏死过去，然后被疯狂逃窜的同伴拖走了。许多人用双手挡住了眼睛，笨拙而盲目地逃窜。撞翻沿途的一切。

阿道夫像是意识到什么，他望向了宴会厅的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