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天威如海,孤刃初擎(1w)厚颜球球月票(1 / 2)新龙虎道人
海天之间,墨云低垂,暴雨如注。
直径逾百米的巨大章鱼海怪挥舞着数十条遮天蔽日的触手,每一次拍击都引得海面炸裂,激起数十米高的狂浪。
那触手上密布着无数吸盘,每一个吸盘都仿佛一张狞恶的小口,开合间喷吐着漆黑的妖气,腐蚀着空气,发出令人牙酸的嗤嗤声响。
与这洪荒巨兽搏杀的,是一道赤红如血的身影。
郑和,身着象征内廷极高恩宠的赤色蟒袍,袍服在海风暴雨中猎猎震荡,其上以金线绣出的蟒纹,在如此晦暗的天光下,依旧流转着沉凝而威严的光泽。
他面容清癯,下颌微须,眉眼间全无寻常内宦的阴柔之气,反而沉淀着历经两个甲子风云、执掌庞大宝船舰队巡弋四海的浩瀚气度与沉稳威仪。
掌指翻飞间,磅礴的真元化作一道道凝练无比的金色光华,或如飞剑凌空穿刺,或如重锤撼山轰击。
然而,这海怪的妖力仿佛无穷无尽,生命力磅礴得骇人。被击碎、斩断的触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再生,剧烈的疼痛反而激得它攻势愈发狂暴。
郑和的气息,已不复最初的圆融无碍,动作间隐隐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沉滞。显然,在这头甲级下位的海妖面前,久战之下,强如他也消耗甚巨。
就在此刻,一条足有三四十米长、粗如宫殿梁柱的狰狞触手,趁着郑和旧力刚尽、新力未生之隙,猛然撕裂重重雨幕,带着万钧之势,狠绝地砸向他的背心空门。
“嗡!”
一声奇异的震鸣,并非来自现实,更像是在每个人识海中直接荡开!
一道金色的流星,毫无征兆地破开狂暴的雨浪,以超越视觉捕捉的极限速度,悍然撞入了这方已是绝域的战局!
是李泉!
他自维斯港方向踏浪而来,身形快得在空中拉扯出一道模糊的残影。
手中那杆自【老驳马】中弹出的【凤凰点头】,已被注入凝练到极致的生死轮转拳意,枪身高速震颤,发出清越如龙吟般的鸣响。
玄黄二气自他周身穴窍勃发而出,煌煌赫赫,映照得他宛如一尊自天外降临、执掌刑罚的战神!
“轰!”
没有多余的花巧,只有最纯粹、最蛮横的速度与力量!李泉人枪合一,一式最为基础、却凝聚了全身崩撼之力的劈枪,沿着触手挥来的轨迹逆势而上!
枪锋过处,玄黄二气化作无坚不摧的实质锋刃,那足以撕裂钢铁舰船的坚韧触手,竟被这一枪硬生生从中劈开近半!
仅剩部分皮肉筋膜勉强相连,腥臭黏稠的蓝色血液如同决堤瀑布般喷涌而出!
这还没完!李泉那融于枪势之中的生死拳意紧随而至,轮转不休的意境化作一尊无形却有质的巨大磨盘,当空一碾!
“噗!”
那条遭受重创的触手,再也承受不住这内外交攻的毁灭性力量,凌空爆碎!化作漫天腥臭的血肉齑粉,随即被瓢泼暴雨迅速冲刷进翻腾不息的海浪之中。
“嗷吼!!!”
海怪发出了开战以来最为凄厉的恐怖嘶嚎,声浪混合着妖力,震得整个海面都在剧烈颤抖。
远处一海里外,那支庞大的宝船舰队似乎也感受到了这边的剧变,隐约有各色光华闪烁流转,似是加强了戒备,阵法已然全开。
李泉身形一闪,已如瞬移般出现在郑和身侧数丈之外。他于汹涌波涛之上抱枪行礼,清晰无比地传入郑和耳中:
“瀛洲都护府维斯城锦衣卫百户,李泉!救驾来迟,请公公恕罪!”
郑和借势向后飘退半步,宽大的赤色袍袖看似随意地一拂,一股柔韧而磅礴的劲力已巧妙地将海怪因剧痛而疯狂反击的余波化解于无形。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稳:“李泉...咱家记得你。北镇抚司最年轻的赐服百户,李疯子的儿子。”
这下就彻底解释了李泉是如何在京城做上锦衣卫的。
他神色不变,目光依旧如鹰隼般紧紧锁住因受伤而愈发狂躁暴虐的海怪,闻言嘴角只是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劳公公还记得家父。”
“呵...你爹那脾气,是块十足的硬骨头,硌得多少人牙疼。但也正因为又臭又硬,不懂,也不屑去懂那些结党营私的勾当,陛下才放心让他执掌诏狱十几年,最后得了个病逝任上,哀荣备至的结局。”
此言一出,如同一道闪电劈开迷雾,李泉心中雪亮,之前诸多猜测、疑虑此刻豁然贯通。他这看似被贬斥的流放,背后果然一直站着那位高踞龙庭两百余载、俯瞰众生的永乐皇帝。
就在这时,海怪的狂性彻底爆发!
那被碾碎的触手根部竟又开始剧烈蠕动、再生,同时,七八条更为粗壮、裹挟着滔天漆黑妖气的触手,如同从九幽深处探出的魔爪,从四面八方朝着两人席卷而来,誓要将这两个伤到它本源的人类碾成肉泥!
这大妖气息已稳稳踏入甲级下位,但攻击方式却带着兽性的混乱与疯狂,缺乏真正高阶妖族应有的智慧与章法。
李泉心念电转,猜测这附近海域恐怕隐藏着某种催生其变异的“遗迹”或污染源。
“公公,待晚辈先料理了这头失了智的畜生,再听公公教诲!”
李泉长啸一声,体内龙虎金丹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磅礴精纯的玄黄之气冲天而起。他非但不退,反而主动迎向那漫天挥舞、遮天蔽日的恐怖触手!
大枪划出一道浑圆天成、蕴含阴阳枢机的弧线,精准无比地磕在一条正面抽击而来的触手侧面,玄黄二气瞬间爆发,刚柔并济,将其沛然巨力荡开。
手腕一抖一翻,枪身如灵蛇出洞,黏住另一条试图缠绕擒拿的触手,劲力吞吐如电,瞬间将其绞断数米!
抓住触手攻击间隙露出的微小破绽,李泉身随枪走,人枪合一,化作一道撕裂雨幕的金色闪电,直刺海怪一颗房屋大小的惨绿复眼!
玄黄二气随枪招奔涌流转,在他周身隐隐化出一尊巨大的、不断轮转碾压的生死拳意磨盘虚影。
那些狰狞的触手一旦陷入这磨盘的气场范围,要么被凌厉无匹的枪锋干脆利落地切断,要么被那旋转碾压、消磨生机的恐怖拳意硬生生震碎、绞烂。
李泉竟是以硬碰硬,以强破强!海怪那足以拍碎山岳、掀翻舰船的狂暴力量,竟被他以更狂暴、更精纯、更凝聚的力量一一强行挡下,甚至反过来压制回去!
战斗的余波使得方圆数百米的海面如同沸腾滚粥,远处的宝船舰队似乎也感受到了这股惊人拳意,微微调整了防御阵型。
郑和立于波涛之上,赤袍在能量激荡中翻飞不休。
他看着李泉那纵横睥睨、煞气直冲霄汉的身影,感受着那连他都觉得有些刺痛的凌厉拳意,眼中不禁流露出一丝真正的感叹。
身形不由自主地又向后飘退了少许,既是避开那狂猛的战斗余波,亦像是在避开这年轻人过于锐利的锋芒。
终于,在将所有袭来的触手或斩断、或碾碎之后,李泉抓住了海怪因剧痛和狂怒而核心妖气剧烈波动、暴露出一瞬破绽的绝佳时机。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将周围的风雨与光线都吸入了肺腑,全身奔腾的玄黄二气与那决绝的生死轮转拳意,尽数灌注于手中那杆六合大枪之中!
整杆长枪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震颤,金光炽烈,刺目欲盲!
贯枪式!
一枪刺出,无声无息,仿佛敛尽了所有声光色彩,却又偏偏给人一种超越了空间与时间限制的错觉,瞬间跨越数十丈距离,精准无比地点在了海怪头颅正中央!
“噗!”
没有预料中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沉闷的、仿佛什么东西从最内部结构被彻底瓦解、崩坏的异响。
海怪那庞大如小山般的身躯猛地一僵,所有疯狂的动作瞬间停滞,那双充满疯狂与暴戾的复眼,光芒如同风中残烛般迅速黯淡下去。
随即,它发出一声低沉而充满了绝望意味的哀鸣,如山岳倾颓般的身躯缓缓沉入浑浊翻腾的海水之下,只留下一个巨大的、吸噬一切的海流漩涡,以及迅速弥漫开来的、令人作呕的腥臭血气。
战斗戛然而止,海面暂时恢复了只有风雨呼啸的“平静”。
李泉持枪而立,悬于波涛之上,缓缓平复着体内翻腾如潮的气血,周身那纵横披靡、斩妖除魔的锐利煞气尚未完全收敛。
他转身,回到郑和面前,姿态依旧恭敬,但那份恭敬之下,是掩藏不住的冲天锐气。
郑和缓缓点头,眼中的审视之色淡去少许,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真正的感慨:
“好拳意,好煞气!刚猛凌厉,生死轮转,你这身功夫,得了真传,比你爹当年,只强不弱。看来这美洲的风沙与厮杀,非但没磨去你的棱角,反而让你这把刀,磨得更快,也更凶了。”
李泉不卑不亢,抱拳回应:“公公过誉。身为大明之刃,自当为陛下斩除一切荆棘妖邪,护我疆土安宁。”
郑和目光投向维斯城那模糊的轮廓方向,语气变得悠远,仿佛在诉说,又仿佛在提醒:“刀太快,易折;人太直,易夭。你爹用了一辈子,跌得头破血流,才明白刚极易折的道理,希望你能悟得更早些,也少受些磋磨。”
他顿了顿,话锋陡然一转,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直指核心的试探,“这美洲,龙蛇混杂,帮派、公司、联邦探子...还有咱家那位心思活络、不甘寂寞的王爷。你这把新磨快的刀,锋芒毕露,准备先斩向何处?”
李泉心中冷笑,这一百功德点换来的百户之位,哪里是个闲职肥差?
分明是永乐皇帝在瀛洲都护府南方最肥硕港口布下的一枚关键棋子,一个巨大的机遇与致命陷阱并存的漩涡中心!
汉王势力即将到来,届时必有一番龙争虎斗,腥风血雨。
但他面上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答案早已明晰,那位高踞龙庭两百余载的陛下,需要的,从来不是左右逢源的政客或骑墙派。
而是一把能撕开一切阻碍、只忠于皇权本身的“妖刀”。
他李泉,只需做好这把刀,杀人,吃肉,就够了。
“回公公,”李泉声音清晰而坚定,如同金铁交鸣,“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在陛下疆域之内,唯有《大明律》是标尺,是底线。李泉的刀,只斩律法不容之人,只除祸乱社稷之辈,无论是谁,概莫能外。”
不涉党争,不选边站,只尊律法,只忠皇权。这无疑是最契合他当前身份,也最能取信于皇帝,至少在明面上无可指摘的回答。
郑和深深地看了李泉一眼,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半晌,他才缓缓道,每个字都似乎带着重量:“很好...记住你今日的话。”
不再多言,他赤袍一卷,转身下令,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威仪,传遍海面:“清理海面,回港。”
几乎在李泉与海怪搏杀的同时,金山市锦衣卫千户所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装饰奢华的签押房里,千户大人烦躁地踱着步。一名心腹总旗垂手而立,脸色同样凝重。
“消息确定了吗?”千户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确定了,大人。能量级别极高,绝对是天人层次的冲突!就在维斯城外的航道上!”总旗语速飞快。
“妈的...怎么偏偏是这个时候,偏偏在我的辖区边上!”千户猛地停下脚步,脸上血色褪尽,“那李泉呢?他去了?”
“是…据眼线报,李百户单枪匹马出港了...”
千户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混合着恶毒与期盼的光芒:“好!去得好!最好...最好他就死在那海怪手里!或者救援失败,惹得郑公公震怒!”
他急促地喘息着,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快!给上面...给汉王殿下那边递个消息,问问...问问殿下近来安好,可有指示?”
他急于寻找靠山,准备将水搅浑,甚至幻想能在汉王那里给可能失败的李泉乃至郑和上点眼药。
遥远的乐安州,汉王府邸深处,一间极尽奢华的密室内。
即便是一间密室,其内的陈设也彰显着主人无与伦比的财富与权势。
南海珍珠串成的帘幕,西域而来的和田美玉雕琢的屏风,紫檀木案几上随意摆放着几件灵气盎然的奇异物件,皆是世间罕见的“装具”。
汉王朱高煦矗立在密室中央,身形魁伟如山岳,仅仅是站在那里,便有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他面容轮廓分明,饱经风沙磨砺的皮肤呈古铜色,一双鹰隼般锐利的眼眸开阖间精光四射,不怒自威。
身着唯有亲王方可享用的赤色蟠龙袍,那蟠龙张牙舞爪,纹样狰狞,透出其绝不甘于人下的勃勃野心。
腰束金丝玉带,脚踏玄色武靴,头戴一顶鹰扬金冠,束发金冠造型如雄鹰展翅。
此刻,他正看着手中一份刚刚送达的密报,原本因筹备“铁骑公司”登陆美洲而踌躇满志的神色,被一种严峻所取代。
他将情报递给身旁的心腹谋士,声音低沉如闷雷:“郑和去了维斯城...父皇这是不放心本王啊。还是说,他不放心任何人独享美洲这块肥肉。”
谋士快速浏览,面色凝重:“殿下,三宝太监此去,扶持那个李泉,分明是要在美洲钉下一颗属于皇帝的钉子,制衡殿下您的‘铁骑公司’。”
“制衡?”汉王冷笑一声,声震屋瓦,“说得轻巧。这是要抢在本王前面,把美洲最肥的港口和秩序主导权,牢牢抓在他皇帝手里!”
汉王的眼神一厉,“李泉...好一个李泉!本王原先只当他是条丧家之犬,没想到竟是父皇早就选好的看门人!”
他猛地站起身,在铺着珍贵雪豹皮的方砖上快速踱步,分析着局势:“父皇的意图,并非要阻止本王去美洲,而是要确保美洲最终归于王化,而不是变成我汉王的私人王国。”
“郑和是去划定红线、确立规则的。而李泉的角色...哼,从‘流放犯’瞬间变成了‘皇权在美洲的先锋代理’。他的快速崛起,绝非个人行为!”
他骤然停下脚步,眼神锐利如刀,已有决断:“我们的计划必须调整。传令!”
“给瀛洲都护府都护发文,以本王的名义,强烈谴责维斯城之前的混乱秩序,并嘉奖锦衣卫百户李泉靖难安民之功,称其‘忠勇可嘉,实乃藩屏之才’。”
“然后,命令‘铁骑公司’先遣舰队,抵达维斯港后,必须严格遵守港规,接受李泉的检查。一切行为,需合乎《大明律》及《都护府例》。”
“最后准备两份厚礼。一份,以恭迎郑和公公驾临的名义,送上奇珍异宝;另一份,单独送给李泉...”
这份礼物心思极为刁钻。【金刚杵】是佛门法器类装具,威力巨大,价值连城,但与李泉显露的根基并非一路。
这既展示了汉王的雄厚资本和“善意”,也是一个无声的提问与诱惑。
“父皇能给你的,本王能给得更多、更好。你是甘愿只做一把听命行事的刀,还是...愿意成为一个可以拥有自己‘道’、掌握更强力量的强者?”
汉王最后对谋士意味深长地说:“本王现在愈发想见见这个李泉了。你去安排,在郑和离开之后,本王要‘邀请’瀛洲都护府都护及各州县主官,于金山府商议‘防务与商贸’事宜。给李泉的请柬,要用本王王驾亲随送去,规格...按一方诸侯之礼。”
维斯港外,城防指挥使司的舰队堪称精锐,流线型的舰体覆盖着复合装甲,甲板上的脉冲炮台闪烁着幽蓝的待机光芒。然而,这支舰队却在距离战场数里外逡巡不前。
旗舰指挥室内,城防指挥使盯着雷达屏幕上那团代表极高能量冲突的红点,额头冷汗涔涔。
“大人,能量等级开始下降了!好像...好像打完了?”副官紧张地报告。
“打完了好,打完了好...”指挥使喃喃道,松了口气,随即立刻换上严厉面孔,“那还等什么?全速前进!不是,保持警戒队形前进!注意打捞落水...呃,清理海面障碍!快!”
他的舰队“恰到好处”地在李泉解决战斗后,才“全速”赶到现场外围,开始象征性地警戒和打捞海怪残留的巨大碎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