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伦金斯堡还是淡淡的笑容，显然这位诗人，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沈砚看着杰克，平静地说：“我们中国是诗歌大国，除了你所知道的这些诗人，民间还有很多默默无闻的诗人。”

“但他们写的诗，同样出色。”

杰克立刻反驳：“你说中国有很多默默无闻的诗人，诗写得很好，这一点我绝不认同。”

“你们写的诗，就像婴儿学步一样稚嫩。”

“更多的是模仿之作，缺乏原创性。”

“恕我直言，中国诗歌还需要更多努力，而不是像你这样在这里空口白话。”

杰克说完，对着台下上千名师生摊了摊手，挑衅地说：“除非你能拿出证据，证明你刚才说的话是对的——证明中国有很多默默无闻的诗人，能写出优秀的诗歌。”

“不然，我只能认为你是在信口胡诌。”

说完，杰克撇嘴轻笑，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

此前他被迫写道歉信，早已憋了一肚子气，这次抓到沈砚话语中的“漏洞”，自然要狠狠发动攻击。

听到杰克这番话，沈砚也没了好脾气，决心给他一个下马威。

于是他笑着说：“好，那我就给你朗诵几首我听来的诗歌吧。”

“我直接用英文把它们翻译出来念给你听，方便你理解。”

杰克愣了一下，心里暗忖“难道真有这样的诗”，但表面上依旧装作淡然的样子：“那我洗耳恭听。”

沈砚微微一笑。

他脑海中储存着无数诗歌，无论是美国桂冠诗人的作品，还是风靡全球的经典诗篇，都能信手拈来。

只是他本不想在诗歌领域过多投入，所以一直没有“搬运”这些作品。

既然杰克主动挑衅，那不如就用“魔法攻击魔法”——反正这些都是美国桂冠诗人的诗，杰克若是承认诗好，就等于认可中国有优秀的“民间诗人”；若是否认，那就是在贬低自己国家的诗人。

沈砚稍作思索，站起身说：“这些诗，是我从朋友闲谈中听来的，作者是谁我也不清楚。”

“现在我就把它们翻译成英文，朗诵给大家听。”

沈砚说完，台下立刻响起了一片掌声。

大家都期待沈砚狠狠打脸这个傲慢的美国诗人。

沈砚沉吟一下，开口朗诵了起来。

“先是作者的名字，

接着是标题，情节，令人心碎的结局，

然后整部小说

你突然间从未读过，甚至从未听闻

仿佛，那些你曾停泊过的记忆，一个接一个

决定退休去大脑的南半球，到一座

没有电话的小渔村……”

沈砚朗诵的第一首诗，是美国2001年至2003年连续获得三届桂冠诗人的比利·柯林斯的《健忘》。

这首23行的自由诗，在1990年创作完成，一经发布就获得了美国人的广泛关注和喜欢。

成为他的代表诗作之一。

沈砚用纯正的英文将这首诗念了出来。

起初，艾伦·金斯堡还只是带着几分随意聆听，杰克更是翘着二郎腿，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可随着沈砚的朗诵逐渐深入，这两位美国人渐渐坐不住了。

他们的神情从最初的随便听听，慢慢转为震惊，最后彻底变成了叹服。

沈砚朗诵完，补充了一句：“写这首诗的人，我只是在和朋友闲聊时偶然听到的，连作者是谁都不知道。”

“所以我想问你，写这首诗的人，算不算一位默默无闻的诗人？”

艾伦·金斯堡满脸不可置信，追问道：“沈，这首诗真是你随便听来的吗？”

沈砚笑了笑，并没有直接回答。

北岛也同样难以置信，忍不住赞叹：“这首诗的确很好。”

“杰克，”沈砚看向杰克，问道，“你觉得怎么样？”

杰克愣了愣，有些勉强地说：“还……还行吧。”

沈砚微微一笑：“还需要我再给你念一首吗？”

艾伦·金斯堡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兴奋地说：“太不可思议了！连一个默默无闻的诗人都能写出这么好的诗，我太期待你接下来要朗诵的作品了！”

沈砚的目光再次投向杰克。

“杰克，你还想听吗？”

杰克的态度已然没了之前的傲慢，语气变得谦逊了许多：“沈，我很乐意听你接下来念的诗。”

于是沈砚又朗诵了一首——玛丽·奥利弗诗集《梦的劳作》中的名篇《野鹅》。

这位诗人曾获得美国普利策诗歌奖和美国国家图书奖，《野鹅》更是她的代表作。

“你不必善良。

不必跪行一百英里，穿过荒凉的忏悔。

你只要让你温柔的身体爱它所爱的。

告诉我，你的绝望，我也会告诉你我的。

……”

随着沈砚用标准的英文念完这首诗，艾伦·金斯堡率先鼓起掌来，激动地称赞：“好诗！真是好诗！”

“我仿佛看到了美丽的田野，感受到了自然的力量。”

但他还是忍不住疑惑：“不过我还是很好奇，这些诗真的是你听来的吗？我实在无法相信，能写出这样诗句的人，至今还默默无闻。”

沈砚微微一笑，还是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留下一份神秘，让对方自行猜测。

他转向杰克，问道：“杰克，你还需要我再念下一首诗吗？”

“我可以告诉你，中国这样优秀的诗歌还有很多，只要你想听，我随时可以继续。”

艾伦·金斯堡看向杰克，带着几分调侃说。

“你现在知道中国人有多卧虎藏龙了吧？他们可是有三千多年写诗传承的民族。”

杰克颇为惭愧地对沈砚说：“我很想听你继续念诗，但这次是纯粹想欣赏这些作品，而不是需要你再证明什么——我已经认识到，中国的确是一个拥有众多优秀诗作和诗人的国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