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章 弑君篡位,军校(2 / 2)雨落未敢愁
她往前踏出一步,目光锐利如刀。
“我要亲自查看陛下的尸体,验明死因!”
李铁头脸上的悲戚瞬间凝固,眼神一眯,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不等众人反应,“锵”的一声脆响,他腰间的宝剑已然出鞘,寒光闪烁,直指张二娘。
大殿内的空气骤然紧张,天将、香主们纷纷屏住呼吸,不知他要何为。
张二娘瞳孔一缩,下意识地挡在王明璋身前,握紧了手中弯刀,随时准备迎战。
可就在这时,李铁头突然转身,手腕猛地一扬,宝剑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身旁的孙老道劈去!
孙老道脸色骤变,眼中满是惊愕与难以置信,想要躲闪却已来不及。
“噗嗤”一声,利刃入肉的闷响刺耳至极,孙老道的头颅应声落地,鲜血喷涌而出,溅满了供案与王好贤的尸体。
他圆睁的双目里,还残留着对权力的贪婪与临死的不甘。
“陛下啊!臣为您报仇了!”
李铁头再次号啕大哭,一把扔掉宝剑,扑到供案前,对着王好贤的尸体连连磕头。
“就是这奸贼孙老道,见您重伤,妄图弑君夺权,还以老道的信徒相要挟,逼臣归顺于他!幸好诸位及时赶到,臣才能趁机斩杀这逆贼,为先帝报仇雪恨!”
这番颠倒黑白的说辞,听得众人面面相觑。
孙老道与他方才明明是同谋,此刻却成了替罪羊,这般拙劣的嫁祸,如何能让人信服?
“你撒谎!”
王明璋从张二娘身后走出,少年人的脸上满是悲愤与决绝,双目赤红地瞪着李铁头。
“分明是你弑君篡位,怕事情败露才杀了孙老道灭口!是你杀了父皇!”
李铁头猛地抬起头,脸上的泪水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赤裸裸的杀气。
他冷哼一声,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王明璋:
“黄口小儿,休要血口喷人!徐承业亲耳听闻先帝遗诏,众目睽睽之下,难道还能有假?
如今我已受命于先帝,便是大顺国主,你再敢胡言,休怪我不客气!”
“弑君之人,也配称国主?”
张二娘将王明璋护得更紧,语气坚定。
“李天将,你狼子野心,亲手谋害先帝,又嫁祸忠良,此等叛逆之行,天地不容!我张二娘便是拼了性命,也绝不会认你这个伪主!”
李铁头见状,也不再伪装,转头看向殿内的天将、香主与护法们。
“诸位都是大顺的肱骨之臣!
如今官军压境,内忧外患,你们是要跟着一个毛都没长齐、连战场都没上过的黄口小儿,一起葬送大顺的基业?
还是跟着我李铁头,凭借手中刀枪,守住这半壁江山,共享荣华富贵?”
他目光扫过众人,很是自信的说道:
“老营的弟兄们,都是我一手带出来的,跟着我,有饭吃,有官做!
先帝已死,太子无能,只有我,才能带着大家活下去!”
李铁头在军中威望本就极高,多年来南征北战,跟着他的人大多都得了实惠。
此刻见他手握主动权,又有“遗诏”在手,还斩杀了“叛逆”孙老道,不少人心中已然动摇。
先是几位平日里与李铁头交好的天将率先表态,单膝跪地:
“我等愿意追随李天将,共扶大顺!”
有了带头之人,其余人纷纷效仿,“愿追随李天将”的声音此起彼伏,响彻大殿。
最终,殿内八成以上的人都选择了效忠李铁头,唯有接近五分之一的人,或是张二娘的旧部,或是忠于王好贤的死士,始终低着头,一言不发,显然不愿屈从。
王明璋看着这众叛亲离的一幕,气得浑身发抖,却依旧挺直了脊梁。
他冷冷地盯着李铁头,一字一顿地说道:
“李铁头,你弑君谋反,篡夺皇位,这笔血债,我王明璋记下了!
今日暂且饶你,他日我必率正义之师,取你狗头,为父皇报仇!我们走着瞧!”
说罢,他不再多看李铁头一眼,转身对着那十几位不愿效忠的天将、香主说道:
“不愿与逆贼同流合污者,随我走!”
张二娘紧随其后,手中弯刀护在身前,警惕地盯着李铁头的人。
一行人簇拥着王明璋,一步步退出大雄宝殿,身影渐渐消失在殿外的暮色之中。
李铁头站在供案前,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笑意。
他低头看了眼王好贤死不瞑目的尸体,又扫过殿内跪拜的众人,眼中满是权力在手的狂热。
灵隐寺的香火尚未散尽,山门之外,杭州城的炊烟已染上几分肃杀。
张二娘护着一身素白太子袍的王明璋,隐在飞来峰的阴影里。
十八岁的少年太子攥紧腰间短剑,声音带着难掩的愤懑:
“李铁头弑君叛乱,父皇尸骨未寒,我们该怎么做?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篡夺皇位?”
张二娘玄色劲装沾着点点血污,她抬手按住王明璋颤抖的肩头,目光如炬,扫过远处杭州城的轮廓:
“殿下,当务之急不是复仇,是活下去。”
她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
“官军邓邵煜部已攻克嘉兴,一个月之内必南下杭州。
李铁头虽掌控老营主力,但面对官军精锐,能否守住杭州还是未知之数。
我们此刻留下,不过是李铁头砧板上的鱼肉,唯有南下绍兴府,方能寻得生机。”
“离开杭州?”
王明璋面色骤然剧变,后退半步,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二娘是要本太子放弃皇位?放弃父皇经营的基业?”
少年人的骄傲与对正统的执念,让他无法接受退守的提议,胸口剧烈起伏,几乎要拔剑冲回城中。
“殿下糊涂!”
张二娘厉声喝止,按在他肩头的手加重了力道。
“皇位若没有命去坐,不过是镜花水月!”
她指向东南方向,语气凝重。
“绍兴府枕山面海,有曹娥江、鉴湖之利,粮草充足,易守难攻。
李铁头在杭州挡着官军锋芒,我们正好在绍兴招兵买马,收拢忠于先帝的旧部。
待李铁头与官军两败俱伤,或是被官军覆灭,殿下作为先帝唯一血脉,便是大顺国无可争议的正统,届时挥师北上,皇位自会失而复得。”
她看着王明璋泛红的眼眶,语气稍缓:
“现在留在杭州,李铁头若胜,必会斩草除根;若官军胜,我们身为反贼余孽,同样难逃一死。
唯有离开,才有一线生机,才有复仇的资本!”
王明璋望着张二娘坚定的眼神,一时沉默下来了。
他深知张二娘所言非虚,只是这“放弃”二字,如利刃剜心。
半晌,他猛地闭眼,再睁开时,稚气褪去几分,只剩咬牙切齿。
“好!便依二娘之言,南下绍兴!”
当下,王明璋随张二娘潜至杭州城外的老营分驻地。
他褪去沾染尘土的太子袍,换上一身劲装,登高一呼,亮出王好贤嫡子的身份,声泪俱下地控诉李铁头弑君篡位的罪行。
“父皇待李天将不薄,封其为天将之首,掌老营精锐,可他却狼子野心,在大雄宝殿亲手弑君!
如今国仇家恨在前,凡忠于先帝、愿随本太子复仇者,随我南下绍兴,他日功成,必裂土封侯!”
王好贤经营大顺多年,在军中威望甚高,尤其是老营兵卒,多是他一手提拔的亲信。
王明璋的血脉如同一面旗帜,瞬间点燃了军中积愤。
不过半日,便有近万名士兵响应,其中不乏千余名身经百战的老营精锐。
他们或是受过王好贤的恩遇,或是不满李铁头的残暴,纷纷扛起大顺军旗,愿追随太子南下。
夜色如墨,王明璋与张二娘不敢耽搁,率领这支仓促集结的队伍,借着夜色掩护,沿着钱塘江岸向绍兴府疾驰而去。
而杭州城内,李铁头早已得知王明璋的动向,却并未下令追击。
他站在大雄宝殿的残垣下,望着窗外沉沉夜色,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身旁的心腹不解:“陛下,王明璋带走千余老营精锐,放虎归山,恐为后患,为何不派兵追杀?”
李铁头抬手摩挲着腰间宝剑,剑鞘上还沾着孙老道的血迹。
“王明璋是王好贤的亲儿子,是大顺名义上的储君。
我若杀了他,弑君篡位的罪名便再也洗不掉,那些本就摇摆不定的香主、护法,定会群起而攻之。”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更何况,留着他,正好让他吸引官军的一部分注意力。我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杀了孙老道之后,无为教的残余势力已在杭州府各县起兵叛乱。
孙老道经营无为教多年,信徒遍布江南各州,虽群龙无首,却依旧是不小的威胁。
李铁头深知,攘外必先安内,若不彻底清除无为教的异己,他的皇位便如坐针毡。
次日天明,李铁头亲率三万主力,以雷霆之势对无为教展开清剿。
他采用“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的铁血政策,凡与无为教有牵连者,无论男女老幼,一律格杀勿论。
苏州城内,无为教的据点被一一拔除,血流成河。
钱塘江畔,数千名无为教信徒被围困,李铁头下令放箭,箭矢如雨,尸体漂浮在江面上,江水被染成一片猩红,三日三夜未曾褪尽,连江中的鱼虾都翻着白肚浮出水面。
短短三日,李铁头便以斩杀五千余人的代价,彻底平定了无为教的叛乱。
杭州府内,人心惶惶,无人再敢质疑这位新主。
清剿异己后,李铁头才派人将王好贤的尸体草草收敛,葬于西湖边的一座小山丘下,连块像样的墓碑都未曾立。
在他眼中,这位前任皇帝,不过是他登顶权力巅峰的垫脚石。
安葬王好贤的次日,李铁头便迫不及待地在孤山登基称帝。
这座被誉为“西湖之奇”的小山,本是文人雅士隐居之地,林逋“梅妻鹤子”的佳话流传千古,此刻却成了乱世枭雄篡权的舞台。
登基仪式草草了事,没有百官朝贺的盛景,只有心腹将领的跪拜。
李铁头端坐于龙椅之上,望着台下俯首称臣的众人,眼中满是权力的狂热。
他改元“武顺”,封自己的亲信为将相,完全无视王好贤留下的旧制。
谁也未曾想到,大顺国的第一任皇帝王好贤,在位不足一月便死于非命。
而弑君篡位的李铁头,竟成了这乱世中又一位短命王朝的君主。
然而...
孤山龙椅尚未焐热,李铁头的帝王梦便被接踵而至的坏消息搅得支离破碎。
先是国内的声讨浪潮汹涌而来。
前太子王明璋率万余部众退守绍兴府。
王明璋一到此处,便以“为先帝复仇,诛灭逆贼李铁头”为号,广发檄文。
檄文中字字泣血,历数李铁头弑君篡位、屠戮无为教众的暴行,将其钉在“乱臣贼子”的耻辱柱上。
王明璋的嫡子身份,更是正统的象征。
一时间,各地忠于前帝的旧部、对李铁头残暴统治不满的乡绅,纷纷暗中联络绍兴府,有的送粮,有的纳款,有的直接率部来投。
短短半月,王明璋麾下兵力便增至两万有余,其中不乏千余名身经百战的老营精锐,绍兴府俨然成了对抗杭州政权的“小朝廷”,而李铁头“弑君”的骂名,如同附骨之疽,甩脱不得。
更让李铁头焦头烂额的,是无为教残余势力的反扑。
杭州城内的无为教众虽被他以铁血手段屠戮殆尽,五千余具尸体染红了钱塘江,却未能斩草除根。
孙老道在江南经营数十载,无为教信徒遍布杭州各州县,根基深厚。
得知教主被李铁头灭口,各地教众悲愤欲绝,纷纷揭竿而起。
他们或啸聚山林,截断杭州通往外地的粮道。
或伪装成流民,潜入城镇制造骚乱。
更有甚者,直接率军围攻州县官府,喊出“血债血偿,诛杀李贼”的口号。
这些零散却坚韧的反抗,如同附在大顺国身上的吸血虫,一点点蚕食着李铁头的统治根基,让他陷入了“剿不胜剿,防不胜防”的困境。
最致命的威胁,来自北方的官军。
嘉兴府失守后,邓邵煜率领三万精锐,沿着运河一路南下,兵锋直指杭州。
这支官军是南京京营的王牌,装备精良,训练有素,沿途的大顺守军望风而降。
海宁、桐乡等重镇相继陷落,官军距杭州城已不足百里,连杭州城头都能隐约望见远处扬起的烟尘。
探马每日数次传回急报,官军的先头部队已抵达余杭,正囤积粮草,打造攻城器械,显然是要对杭州城发起总攻。
李铁头深知,自己麾下的军队虽号称十万,却多是临时拼凑的乌合之众,且刚刚经历过屠戮无为教的内耗,军心涣散,与官军硬拼,无异于以卵击石。
内有正统旗帜高悬,外有教众作乱、官军压境,李铁头的统治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绝境。
他每日召集心腹议事,殿内争吵不休,有的主张先平内乱再抗官军,有的建议与王明璋暂时议和共抗外敌,有的则劝他弃守杭州,退守浙南。
可无论哪种方案,都难寻生机。
留给李铁头整顿内政、整合兵力的时间,已然不多,杭州城的空气中,弥漫着山雨欲来的窒息感。
...
另外一边。
北京城。
乾清宫。
东暖阁!
朱由校身着常服,端坐于御案之后,手中捏着一叠恩科武举的策问答卷,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明朝武举向来讲究“文武并重”,分为外场武艺与内场程文两部分。
外场考的是真刀真枪的实战技能。
弓步射、弓马射、弩踏、翘关...
皆要合格方才能够入选武进士。
而内场程文更是重中之重,明初便定下“先试谋略,次试武艺”的铁律,策论不合格者,连外场考核的资格都没有。
策问要求考生针对边防、平叛等实际军事问题撰写策略,墨义需默写《孙子兵法》《武经七书》等经典,四书论则要以儒家经义为题,阐述“武能安邦,文能治国”的道理。
可朱由校手中的这些策问答卷,却让他气得浑身发抖。
一篇谈“如何平定江南流寇”的策论,通篇空谈“仁义感化”,既不提兵力部署,也不谈粮草筹备,只说“以德服人,贼寇自退”。
另一篇论“边防御敌之策”,竟照搬《孙子兵法》原文,拼凑成文,毫无半点结合当下流民作乱的实际思考。
这些答卷的考生,皆是通过乡试、会试的武进士,本该是大明军队的栋梁之材,可其谋略见识,竟不如边关一名普通的参将。
“狗屁不通!”
朱由校猛地将答卷摔在御案上,怒骂出声。
“难怪我大明将军,多是行伍出身,而非这些武进士!
这般纸上谈兵之辈,让他们带兵打仗,岂不是让士兵去送死?”
他越想越怒,祖宗留下的武举制度,到了如今,竟成了选拔庸才的工具。
外场武艺尚可练就,可内场的谋略见识,却被僵化的考核模式束缚得死死的。
墨义只重默写,不重理解。
四书论空谈道德,脱离实际。
策问虽考谋略,却因考官多是文官,不懂军事,导致优秀策论往往被埋没。
如此选拔出来的武进士,纵有一身武艺,也只是匹夫之勇,难当军国大任。
眼下大明江南有大顺作乱,西南奢崇明还未平定,且之后,朱由校是有出海的野望的。
此刻正是用人之际!
可这武举制度,却再也选不出俞大猷、戚继光那样的名将了。
“得改!必须改!”
朱由校眼神锐利如刀。
真正的军事人才,需懂谋略、知实战、善应变。
而现行的武举制度,显然培养不出这样的人才。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心中悄然成型。
“既然武举不行,便另起炉灶!”
朱由校站起身,在御案前踱步,目光灼灼。
“开办一所军校,专司培养军事人才!
不考死记硬背的墨义,不考空洞无物的四书论,只教兵法谋略、实战技巧、行军布阵、后勤保障!
从全国各地选拔勇武之士、有志青年,无论出身贵贱,只要有真才实学,便破格录用!”
人常凯申是黄埔军校的校长。
我朱由校,未尝不能做皇明军校的校长!
娘希匹!
前线佛朗机炮向右移动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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