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83章 凤仪引潮,王驾微服(2 / 2)雨落未敢愁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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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舀出一勺,倒入透明玻璃杯中,酒液在光线下泛着红宝石般的光泽。

“此酒以西域引进的葡萄酿造,开坛便有浓郁的果香与青草气息,酸度清冽,口感爽利,最是提神解腻。”

说着,她又指向另一坛琥珀色的酒液:

“这是西洋传来的法子酿造的白兰地,需经三次蒸馏,窖藏多时方能成酒。”

她倒出一杯,杯中酒液挂壁,香气醇厚。

“你们细品便知,它既有葡萄的清甜,又带着香草香与坚果香,口感顺滑绵密,回味悠长。”

最后,她指向一坛透明如水晶的烈酒:

“这坛是威士忌,亦是西洋烈酒的制法,以谷物发酵蒸馏而成,酒精度数极高,比咱们寻常喝的黄酒烈上数倍。”

她看向众人,语气带着几分提醒。

“非是善饮之人,浅尝辄止便可,万不可贪杯。”

随着张嫣的介绍,宫女们捧着酒杯依次为命妇们添酒。

众人纷纷小口品尝。

喝到“长相思”的,只觉酸甜清爽,果香在舌尖炸开,忍不住眯起眼。

尝到白兰地的,被那层次丰富的香气折服,细细咂摸着唇齿间的醇厚。

敢尝试威士忌的,多是平日里能饮几杯的,初入口时只觉一股烈火烧过喉咙,呛得脸颊泛红,可咽下后却有暖流涌遍全身,回味带着几分谷物的焦香,让爱酒的命妇们眼前一亮。

丰城侯夫人按捺不住心中的急切,起身躬身问道:

“皇后娘娘,臣妾斗胆一问,今日宫中这些晶莹剔透的玻璃物件,还有这般绝妙的酒水,不知宫外可否买到?

臣妾若是能将这‘长相思’与玻璃酒杯一同带回府,日后宴请宾客,定是极有脸面的。”

她这话正说到了众人心坎里,命妇们纷纷放下酒杯,眼中满是期盼地望向张嫣。

永康侯夫人也跟着说道:

“是啊娘娘,这些好东西,咱们见了便挪不开眼,哪怕贵些,也想置办些回去。

只是不知价格如何,若是太过昂贵,怕是臣妾们这点月例银子难以承受。”

张嫣看着众人急切的模样,眼中笑意更深,她缓缓坐回主位,轻声道:

“诸位放心,这些物件,在京城的‘天字一号楼’皆有售卖。

陛下说了,这些皆是惠及民生的好物,定价公道,断不会让诸位为难,以你们的家底,定是用得起的。”

“天字一号楼?”

众人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眼中瞬间迸发出光亮。

她们虽未听过这名号,可既然是皇后亲口提及,又是能售卖宫中同款物件的地方,定然错不了。

一时间,殿内的气氛愈发热烈,命妇们三三两两低声议论着,盘算着要购置些什么。

有的想要一面玻璃全身镜,有的惦记着白兰地与威士忌,还有的连玻璃鱼缸都想一并搬回家。

宴席散去时,宫外的大雪虽未停歇,却丝毫挡不住命妇们的脚步。

她们刚出紫禁城,便纷纷命车夫调转马头,朝着张嫣所说的方向赶去。

马车在雪地里疾驰,车帘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车厢内的命妇们却毫无寒意,只满心期待着即将到手的新奇物件。

这“天字一号楼”坐落于京城最繁华的正阳门大街,朱红大门上悬挂着一块鎏金匾额,上书“天字一号楼”五个大字,笔力遒劲,一看便知是御笔亲题。

楼内共分三层,一层售卖玻璃制品与酒水,二层是香水、香皂等先前风靡京城的物件,三层则是专供勋贵世家定制之物。

店内的伙计皆是内务府挑选的精干之人,见一群衣着华贵的命妇涌入,立刻上前恭敬招呼。

命妇们涌入店内,瞬间被琳琅满目的商品吸引:

墙角摆着一人多高的玻璃全身镜,案上陈列着各式玻璃酒杯、花瓶、鱼缸,酒架上摆满了贴着“长相思”“白兰地”“威士忌”标签的酒坛,每一样都与坤宁宫中的一模一样。

“这玻璃花瓶多少钱?”

定远侯夫人指着一个缠枝莲纹玻璃花瓶问道。

伙计笑着回话:“夫人,这花瓶五十两银子一个。”

“五十两?”

定远侯夫人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她本以为至少要百两以上,没想到如此便宜。

丰城侯夫人连忙问道:“那坛‘长相思’呢?”

“回夫人,葡萄酒分等级,‘长相思’二十两一坛,若是您要得多,还能略打些折扣。”

众人一听价格,皆是松了口气。

这些物件大多在十两到百两之间,对她们这些勋贵命妇而言,不过是半月的月例银子,完全承受得起。

一时间,店内热闹非凡:

有的命妇当场订下两面玻璃全身镜,有的一口气买了三坛白兰地,还有的连玻璃灯罩、酒杯都打包买下,伙计们忙得脚不沾地,收银台的算盘声噼啪作响。

没人注意到,二楼的雅间内,一位身着蟒纹锦袍的官员正透过屏风看着楼下的景象,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这官员正是内务府总管,他看着不断攀升的销量,心中了然。

有了这些命妇的“亲身带货”,用不了几日,玻璃制品与西洋酒水便会风靡整个京城,甚至传遍天下。

而天字一号楼的收益,也将源源不断地流入内务府,成为陛下充盈内帑、支持科学院研制新物的重要财源。

...

黄昏。

夕阳的金辉渐渐褪去。

紫禁城。

往日此时,宫禁内外早已归于沉寂,唯有巡夜的禁军甲叶摩擦声在长街上隐约回荡。

可今日不同,一道急促的马蹄声突然打破了这份宁静。

紫禁城的东华门外,一辆乌木鎏金马车骤然驶出,朝着城外奔去。

马车车身宽大,覆着厚重的墨色锦缎车帘,帘角绣着暗纹云饰,虽无明显的皇家标识,却透着低调的华贵。

车驾周遭,十来个身着玄色武服的卫士策马围护,个个腰悬佩刀,身形挺拔如松,肩宽背厚,正是京营中精选的锦衣卫校尉。

他们目光锐利如鹰,扫视着沿途动静,腰间佩刀的刀柄在暮色中泛着冷光,每一次策马的节奏都整齐划一,隐隐形成一道严密的防护圈,任谁看了都知晓,车中所载绝非寻常人物。

马车一路疾驰,掠过沿街渐次亮起的灯笼,穿过正阳门,径直朝着外城而去。

街市上的行人见此阵仗,纷纷避让,窃窃私语间,只瞥见马车扬尘而去的背影。

不多时,马车在一处气派的宅院前缓缓停下。

这宅院朱门阔府,门楣上悬挂着一块烫金匾额,上书“大明银行”四个大字。

此时的银行门前,正是人声鼎沸,与周遭渐静的街市形成鲜明对比。

车帘被卫士轻轻掀开,一只踩着云纹锦靴的脚先落在铺着青石板的台阶上,随后,一个身着月白锦袍的少年郎走了下来。

他约莫十二三岁年纪,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几分皇室子弟特有的矜贵。

此人正是当今大明皇帝朱由校的弟弟,信王朱由检。

朱由检抬眼望了望眼前喧闹的银行,眼底掠过一丝好奇,随即迈步上前,低调地混入人群,走进了银行大堂。

刚一进门,喧嚣的人声便扑面而来。

左侧的柜台前,几个穿着绸缎长衫的商户正捧着沉甸甸的银锭,与账房先生核对数额,准备存入。

右侧的角落里,一对布衣夫妻正低声与管事商议,想借一笔银子周转春耕。

还有些人拿着泛黄的会票,在兑付窗口前排队,时不时与身旁人交谈着银行的便利。

大堂内的八仙桌上,摆着笔墨砚台,几个账房先生正埋头疾书,算盘珠子噼啪作响,与人们的交谈声、银锭碰撞声交织在一起,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倒是比预想中热闹几分。”

朱由检暗自思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低声自语道。

他的身影刚在人群中停留片刻,银行的管事便已快步迎了上来。

这管事约莫四十岁上下,穿着青色长衫,头戴小帽,眼神精明,常年与各色人打交道的他,一眼便认出了眼前这少年郎的身份。

管事心头一凛,连忙快步上前,躬身行礼,声音压得极低:

“小的参见王爷,不知王爷驾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免了。”

朱由检抬手制止了他,声音温和,嘴角噙着一丝轻笑。

“本王今日是微服而来,探查银行实情,不必声张,免得惊扰了旁人。”

“是是是,小的明白,小的明白。”

管事连忙点头应下,不敢有半分怠慢,侧身做出引路的姿态。

“王爷这边请,二楼有雅间,清净些,正好向王爷回话。”

朱由检颔首,跟着管事穿过大堂,踏上木质楼梯。

到了二楼雅间,管事亲自奉上热茶,待朱由检在梨花木椅上坐定,才垂手侍立在一旁,等候问话。

朱由检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楼下的热闹景象上,随即转向管事,开门见山地问道:

“方才在楼下看了,银行的生意倒是红火,看来这试点,想来是有些成效的。”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几分好奇。

“本王问你,自银行开设至今,已有一个多月,拢共收拢了多少银钱?”

管事闻言,神色一正,显出几分专业的沉稳,拱手回道:

“回王爷的话,这一个多月来,银行共吸纳存款三百余万两。只是……”

他话锋微顿,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

“当初设定的初期目标是一千万两,如今距目标尚有近七百万两的差距,确实未达预期。”

三百余万两?

朱由检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眉头瞬间蹙了起来。

京城乃天子脚下,商贾云集,官绅众多,按理说资金充裕,可开设银行一个月,竟只吸纳了三百余万两存款。

这数额看似不少,可相较于京城的财富体量,实在是杯水车薪,显然,大部分人仍在持观望态度,不敢轻易将家底存入这新兴的银行之中。

“这么说,这银行试点,竟是要败了?”

朱由检的声音沉了几分,眉宇间的担忧愈发浓重。

此次出宫探查,是皇兄朱由校特意嘱托,让他看看这新政试点的成效,也好为后续推广做打算。

没想到这前来探寻的第一站,银行就开不下去了?

那皇兄的新政,岂不是推行艰难了?

这该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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