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化敌为用,皇长诞世(月票1200加更!)(2 / 2)雨落未敢愁
周文焕边写边点头。
“但有一类人,绝不能宽宥。”
熊廷弼的语气,突然杀气腾腾起来了。
“佟养性那些主动降金、助纣为虐的汉人将领,绝对不能饶恕!
这些人忘了祖宗,帮着建奴屠戮同胞,手上沾的汉民鲜血比女真贵族还多!
处置他们,不仅要杀,还要重重地杀。
选在平金城外的校场,当着所有辽东百姓的面凌迟处死!
要让全辽东的人都看看,做汉奸的下场是什么,看谁还敢背着大明投敌!”
周文焕听得心头一凛,连忙在纸上标注“严惩汉奸,示众凌迟”。
熊廷弼缓了缓语气,又说起另一桩要事:
“还有赫图阿拉的汉民,这是辽东的根本民心所在。
他们是大明的子民,这些年被建奴掠为奴、占了土地、毁了家园,对建奴恨之入骨,也是‘辽人守辽土’政策的根基。
对他们,核心是‘归还权益、弥补损失’,让他们能重新安家立业。”
“首先要组织‘土地清丈队’,清丈建奴贝勒、贵族侵占的汉民土地,一律没收归还原主。
那些被改成‘八旗庄园’的土地,按‘人均十五亩’重新分配给无地汉民。
官府要从辽阳、沈阳的粮仓调拨种子、农具,给每户发一把锄头、一袋麦种,还要免三年赋税。
让他们能休养生息,把地种起来,日子过好了,才会真心归顺大明。”
“其次是重建家园。”
熊廷弼继续道:
“在开原、铁岭、平金城这些战后废墟上,按‘百户为村、千户为镇’重建聚居点。
村里设‘乡约所’,让汉民中的乡绅、秀才主持,负责调解邻里纠纷、教大家识律法。
比如《大明律》里的‘斗殴律’‘田宅律’,用大白话讲给百姓听。
还要恢复驿道、市集,驿道派士兵修缮,市集找本地的商人牵头,让汉民能拿粮食、布匹去换盐、铁,逐步恢复正常生活。”
“最后,每个村镇要组建‘乡勇队’,每村五十人,选年轻力壮的汉民,配备明军淘汰的刀枪、弓箭。
派明军军官每月去训练两次,教他们基本的列阵、格斗,让他们负责防范建奴残部偷袭和山林里的盗匪。
这样既减轻了我军的防御压力,也让汉民有了‘自我保护’的安全感,知道大明不仅能帮他们夺回土地,还能护着他们安稳过日子,归属感自然就强了。”
周文焕听得连连点头,笔下的字迹越来越快,额角都渗出了细汗。
这些政策环环相扣,既有安抚,又有保障,远比他之前想的“杀或放”周全得多。
“至于女真本族百姓。
他们是建奴的根基族群,有很强的部落认同,但多数人也是战乱的受害者。
被贵族裹挟着打仗,自己连饱饭都吃不上。
对他们,不能一味打压,要‘打散部落、务农汉化、逐步融合’,慢慢来,急不得。”
“第一步是迁离老巢,分散杂居。”
“把平金城里的女真百姓全部迁出,不能让他们聚族而居。
比如原正黄旗的属民,不要全往一个地方送,分成十几拨,分别安置到开原、铁岭的汉人村落里,每村编入十到二十户女真家庭。
让他们跟汉人同村而居、同田而耕,平日里一起种地、赶集,时间长了,隔阂自然就少了。”
“第二步是转变生计。”
“女真百姓多靠游牧、狩猎为生,不懂农耕,官府要派汉人老农手把手教。
比如怎么耕地、怎么施肥、什么时候播种,甚至可以搞‘农具租赁’,让他们先借着用,秋收后再还。
还要定个规矩:若三年内粮食产量能达到汉人农户的八成,就免除次年的赋税。
若是拒不务农,还想着靠打猎为生,就贬为‘屯奴’,发配到驿站服劳役。
让他们知道,只有好好种地,才能过上安稳日子。”
“第三步是汉化教育。”
“在有女真百姓的村落设立‘儒学蒙馆’,官府统一印制《三字经》《论语》当教材,找辽东本地的秀才当夫子。
规定女真子弟七岁到十五岁必须入学,每天学一个时辰的汉语。
考试合格的,比如能背完《三字经》,就免除家里半年的徭役。
若是能考上童生,还能跟汉人子弟一样参加科举,中举后同等授官。
要用利益引导他们学汉话、学汉礼,逐步淡化‘女真部落’的身份认同。”
他一口气说完这些,才发现周文焕正张着嘴,手中的毛笔停在纸上。
熊廷弼皱了皱眉,问道:“我说的这些,你都记下来了没有?”
周文焕这才回过神,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
“明公,您说的太周全了,属下……属下只记了一半,方才光顾着震惊,好多细节都没跟上。”
他实在没想到,熊廷弼不仅打赢了仗,连战后治理的每一步都想得如此细致,小到农具租赁,大到科举入仕,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
“糊涂!”
熊廷弼假意斥责了一句,语气里却带着几分无奈。
“这些都是安定辽东的关键,一个字都不能错。
你拿好纸笔,我再跟你说一遍,这次仔细记,写完后编成册子,跟生擒皇太极的捷报一道发往京师,呈给陛下。
要让陛下知道,辽东不仅能打下来,还能守得住、治得好!”
“是!属下遵命!”
周文焕连忙挺直身子,握紧毛笔,眼神里满是敬佩。
他此刻才真正明白,为何陛下会将辽东的安危托付给熊廷弼。
这般深谋远虑,放眼整个大明,也找不出第二人。
...
辽东。
熊廷弼还在为安定辽东殚精竭力。
而在紫禁城中。
大明皇帝朱由校在坤宁宫里面,也不轻松。
此刻。
坤宁宫东暖阁中。
里面断断续续传来皇后张嫣压抑的痛呼,偶尔夹杂着稳婆低促的劝慰。
东暖阁外。
朱由校来回踱步,脸上略有担忧之色。
殿内的宫女太监都垂着头,大气不敢出,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陛下,喝口参茶暖暖身子吧?”
贴身太监魏朝端着茶盏上前,声音压得极低,茶盏沿的热气都小心翼翼的,生怕扰了陛下的心神。
朱由校摆了摆手,目光没离开暖阁:
“里面怎么样了?稳婆就没个回话?”
魏朝连忙躬身:“方才小的问过,稳婆说娘娘胎位是正的,就是气力耗得厉害,已经喂了参汤,还在撑着……”
话没说完,暖阁里突然传来一声更急促的痛呼,朱由校眉头顿时紧皱起来了。
他不是没经历过妃嫔生产。
去年赵清月诞下皇女时,他也在宫外等过,但那时的心情远没有今日这般沉重。
一来是张嫣乃中宫皇后,他对这位端庄持重的皇后向来敬重。
二来是这时代的生产,本就是女子过鬼门关。
太多因难产而亡的妇人,连宫中太医、稳婆俱全,也难保万无一失。
更重要的是,这一胎若能诞下皇子,便是嫡长子,大明朝的国本才算真正落地。
朱由校登基这两年来,推新政、整军备、剿晋商、平建奴,桩桩件件都在动旧勋贵和腐儒的奶酪。
那些大臣嘴上不说,心里却总觉得他“离经叛道”。
暗搓搓的说他没从小受大儒熏陶,不懂“圣贤之道”。
说他重工商、改赋税是“舍本逐末”。
即便辽东大捷、天下渐安,也总有人在暗地里非议。
前几日文华殿议事,还有老臣隐晦提过“陛下当重教化,以正君心”。
话里话外,都是嫌他的政策不合祖制古法。
朱由校心里清楚,这些人之所以还没公然反对,不过是因为他做得还不够过分。
等改革进入深水区了,这些人肯定会跳脚,会出来反对,甚至撂挑子不干。
可一旦有了嫡长子,情况就不一样了。
那些腐儒会把心思放在培养“合格的储君”上,会觉得“陛下虽有偏差,嫡子尚可教”。
有了这份盼头,他们对新政的忍耐度便会多几分。
即便日后他再推更激进的改革,比如整顿士绅赋税,推行摊丁入亩、火耗归公、养廉银,这些人也不会轻易跟他“掀桌子”。
嫡长子,就是他与臣子们之间的缓冲。
“皇爷,您都站了一个时辰了,要不坐会儿?”
魏朝见朱由校的额角渗了细汗,又小心翼翼地劝道。
一边。
魏忠贤、王体乾也是纷纷开口劝慰。
朱由校刚要开口,暖阁里突然传来稳婆一声清亮的高喊:
“娘娘再加把劲!头出来了!”
紧接着,便是一阵更剧烈的痛呼。
“啊啊啊~”
随后...
“哇~~”
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陡然穿透暖阁的门帘,在坤宁宫炸开。
朱由校快步走到暖阁门前,刚要掀帘,就见稳婆抱着一个裹在明黄襁褓里的婴儿走出来,满脸堆笑地跪倒:
“启禀陛下,皇后娘娘诞下嫡皇子,重八斤,母子平安!”
魏朝先是愣了愣,随即大喜过望,扑通跪倒在地: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是皇子!是嫡皇子!”
殿内的宫女太监也齐齐跪倒,山呼“万岁”,之前压抑的气氛瞬间被狂喜取代。
嫡长子已出。
大明的国本,有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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