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八章 倒霉的冯延鲁(1 / 2)皇三皮
扬州城,东都留守府衙署内,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
副留守冯延鲁这段时间的心情很不好。
他枯坐于宽大的紫檀木案后,案头堆积如山的紧急公文,仿佛一座无形的小山,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特别是前不久,当得知镇守清流关的皇甫晖兵败被擒,周军拿下了滁州城,并且挥师东进六合之后,更是让他震恐不安。
偏偏屋漏偏逢连阴雨,一份来自天长的军情急报,如同催命符般被送入衙署。
——天长制置使耿谦呈报:天长以北发现周军游骑踪迹,似有大举南下的动向。
冯延鲁只得连忙召集城内所有能说上话的文武官员商议。
然而,当一众或惶恐、或茫然、或麻木的面孔聚集在堂下时,冯延鲁的心彻底沉入了冰窟。
果不其然,面对这岌岌可危的局势,众人面面相觑,嗫嚅无语。
“酒囊饭袋之辈!”冯延鲁积压的恐惧与怒火瞬间爆发。
他猛地一拍桌案,震得笔砚跳起:“贼帅李奕陈兵六合,虎视眈眈,威胁我东西二都腹心。如今北面天长又遭敌军窥伺,尔等身受国恩,坐享俸禄,值此危难之际,竟无一人能献一策!朝廷养你们何用?!”
厉声叱骂在空旷的厅堂中回荡,震得众人面如土色,纷纷垂下头颅,无人敢直视冯延鲁那略显扭曲的面孔。
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东都营屯使贾崇硬着头皮,上前一步,躬身道:“冯公息怒,息怒!”
他咽了口唾沫,强自镇定地分析,“北边虽有贼踪,然天长乃要地,耿制置麾下尚有数千精兵,周军断难撼动。若天长安,则扬州暂时无忧。”
“至于西边六合之敌……其锋锐直指金陵,朝廷诸公岂能坐视?依下官愚见,朝廷必已调集重兵,不日即将渡江北上,寻那李奕决战!届时,六合之围自解,焉能威胁到我扬州安危?冯公尽管宽心!”
冯延鲁这才怒气稍减,勉强压下翻腾的心绪,颓然挥了挥手,声音带着疲惫与无奈:“唉……但愿如贾使君所言吧!”
其实,滁州陷落的消息刚传来时,冯延鲁便已如惊弓之鸟,第一时间八百里加急上奏金陵,希望能加强扬州周边的防御。
但奈何淮河沿线战事接二连三的失利,大量消耗南唐本就不充裕的精兵强将。
加之周军攻势如疾风骤雨,多路并进,江北唐军兵力早已捉襟见肘,疲于奔命,根本腾不出多余的人马来防守扬州。
除非调动驻扎在国都金陵的禁军精锐渡江北上……但这数万禁军乃南唐的定海神针,最重要的任务便是拱卫京城,确保国本不失,绝不可能轻易调离金陵。
冯延鲁也只能在心底祈祷,事情真能如贾崇所说,驻守天长的耿谦能挡住敌军。
而屯驻在六合的周军,其目标也只是威慑金陵,暂时对扬州并无兴趣。
只要能熬过这段风声鹤唳的日子,待江南各州郡的援兵征调集结完毕,朝廷或许就有余力分兵来防守扬州了。
冯延鲁抬手挥退了堂下的文武,然后回到衙署后面的小庭院。
暮春的江南,本该是草长莺飞,此刻园中的姹紫嫣红,在他眼中却显得格外刺目,仿佛预示着不祥。
就在这时,冯延鲁忽然想到一个人——那位名义上的东都正留守,开国元勋之一、司徒周宗。
虽然对方称病多日,但值此危局之际,以其宦海沉浮积累的见识与威望,或许能给自己指点一二?
冯延鲁当即唤来心腹亲随,让其前往周宗位于扬州的私宅,探听一下情况。
约莫小半个时辰后,亲随终于快步折返,但脸上的神色却不容乐观。
冯延鲁问道:“如何?司徒可愿见我?”
亲随垂首,躬身道:“回禀阿郎,司徒府上言及,司徒病体沉重,昏沉不醒,实在无法见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