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七章 探探周军的虚实(2 / 2)皇三皮
陈觉、殷崇义、宋齐丘三人联袂而至,却神色各异。殷崇义当先一步,双手捧上一份奏书:“陛下,此乃北面行营应援使皇甫晖,八百里加急送来的请战奏疏!”
“皇甫晖?”李璟精神一振,立刻接过奏章,急切地展开阅览。
奏疏中,皇甫晖言辞恳切,力陈周军远来疲敝,驻扎关外营寨,急于求战,正是出击良机。
他详细分析了敌我态势,称周军虽众,然受限于关前地形,难以展开。若邀其会战,必能挫其锋芒,甚至大获全胜。
最后,皇甫晖更是坚称,若不能克敌,其愿以死谢罪,态度十分决绝。
李璟读罢,心中顿时颇有几分意动,脸上也露出了久违的喜色。连日来的阴霾似乎消散了不少。
皇甫晖乃是中原宿将,更曾经历了几朝祸乱,战阵上的经验在南唐诸将中也是拔尖,这般言辞凿凿的请战之心,足见其有很大把握。
但李璟并未急着立刻拍板,而是先询问起几位重臣的意见。
吏部尚书、兼知枢密院事的殷崇义率先开口道:“臣观皇甫晖请战之心甚坚,其所陈方略,亦非无的放矢。且滁州乃金陵门户,周军进逼清流关前,国都内外人心浮动,流言四起。若再迁延不决,恐生肘腋之变。应速下决断,允皇甫晖所请,命其出关迎敌,一战荡平这股周军,以安黎庶之心!”
皇甫晖担任北面行营应援使,正是由殷崇义所举荐的,他自然要帮着皇甫晖说话。
而且若此战功成,他这举荐之功,足以在朝堂再进一步,此刻自当要倾力促成。
“陛下,臣有异议!”
枢密使陈觉却持有不同意见。他微微躬身,迎着李璟探寻的目光,不疾不徐地开口:“皇甫晖将军忠勇可嘉,然臣以为,其此刻主动请战,恐非全然出自本意。”
此言一出,李璟眉头微蹙。陈觉继续道:“近日来,朝野内外,流言如沸。多有传言,称皇甫晖坐拥重兵,扼守天险,却按兵不动,静观时变,实乃暗通周国,待价而沽!更有人风传,其意欲献关投诚,以博取周室厚禄。”
“值此流言汹汹之际,皇甫晖突然上书,言辞激烈请战……臣斗胆揣测,此或为其自证清白,消除陛下及朝堂疑虑也。其心可悯,然其方略,恐非最佳之选。”
话音落下,李璟默然。
关于皇甫晖的流言,他自然是有所耳闻。甚至还有人私下进言,建议撤换皇甫晖,另择大将镇守清流关。
但李璟并不蠢,知道在这个节骨眼上,临阵换将之举无疑自掘坟墓,便没有应允。
他沉思片刻,看向陈觉,说道:“爱卿之意,该当如何?”
陈觉躬身道:“臣以为,值此多事之秋,当以稳字当先。应严令皇甫晖谨守关城,不得浪战。江北各处守将,亦当深沟高垒,避敌锋芒。待拖到夏季来临,届时江河水涨,周军粮秣转运定艰难万分。”
“其深入我境,师老兵疲,粮草不继,士气必然一落千丈,想必便会撤军北归。那时我们再遣使去议和,订立盟约,可保无忧!”
陈觉的策略核心就是一个“守”字,充满了消极避战的意味。
李璟听罢,心中却暗自摇头,失望之情难以掩饰。
这算什么良策?
只寄希望于周军主动退兵,却根本拿不出什么制敌之策,毫无主动破局的魄力与担当。
李璟不由得将目光投向了一旁沉默不语的宋齐丘。他本欲开口问问对方的意见,但想了想又觉得没什么必要。
因为陈觉曾是宋齐丘一手提拔起来的,二人之间向来都是共进退,不用问也知道他定会附和陈觉之言。
不料,李璟还没有询问,宋齐丘却突然开口:“陛下,老臣倒觉得,或许可以让皇甫晖试一试。”
“哦?”李璟坐直了身体,追问道,“太傅也觉得皇甫晖此战有胜算?”
宋齐丘微微颔首,脸上依旧古井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陛下,胜算几何,老臣不敢妄自揣度,战场瞬息万变,无人可预知胜负。”
“但依老臣所见,清流关地势险绝,进可攻,退可守。皇甫晖在关前列阵迎战,纵使战局一时不利,大军亦可从容退入关内,依托险要固守,断不会轻易丧失关隘,损失当在可控之内。”
“而皇甫晖若真能抓住战机,一举击破周帝姻亲所率这部人马,则不仅能解滁州燃眉之急,更能极大提振我国上下抗周之军心士气。对沿淮一线乃至整个江北战局,皆有扭转乾坤之莫大裨益。”
他稍作停顿,又道:“皇甫晖乃战阵宿将,并非那等莽撞之辈。他是几朝厮杀出来的老将,若无几分把握,岂会甘冒奇险?与其令其困守关城,受流言左右,不如允其所请,去探探这股周军的虚实。”
听完宋齐丘这一番分析,李璟心中很快有了决断。
他立刻让人起草诏书,允准皇甫晖所奏,命其临机决断,出战迎击周军。
没多久,旨意由快马加急传送,自金陵宫城疾驰而出,飞向清流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