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的王磊就看着眼前的一幕。

这东西都和‘道路’是什么样无关系了。

才华。

太逆天了。

掌握华艺兄弟那么多年，也没见过如此逆天才能的内容创作者。

无论是张谋子，还是马小刚，都没这个本事。

没有....

“今天我才知道，以前的我们华艺差的是才能者……我们差是他啊！……他一个的想象力，到底能去到一个什么样的可怕境地啊。”

“老王，你没说到点子上。”

韩平的声音响起，不大，却让王磊的自语声戛然而止。

他坐直了身体，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没有看李轩，目光依旧锁死在黑掉的屏幕上，仿佛那片黑暗里还残留着三百万秦军组成的运算阵列。

“这不是想象力的问题。”他再次开口，每个字都咬得极重：“这是‘文化解释权’的问题。”

王磊的瞳孔微微一缩。

“我们拍功夫片，拍宫斗剧，拍仙侠，”韩平的语速不快，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拍来拍去，都在跟西方解释，‘你看，这是我们的文化，很特别，很厉害’.....我们在迎合，是在用他们的逻辑，讲我们的故事。”

他伸出一根手指，隔空指向屏幕。

“但这个……‘秦一号’……”他念出这个名字时，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战栗，“它需要解释吗？”

“它需要吗？！”他声音陡然拔高，像一声闷雷在厅内炸响。

“它把《周易》的阴阳，变成了0和1！它把秦始皇的集权，变成了中央处理器！它把焚书坑儒的悲剧，变成了‘硬盘’！它把华夏最古老、最深邃、甚至最黑暗的文化符号，全部解构，然后用一种他们最引以为傲的、最底层的逻辑——计算机科学，重新组装了起来！化入到现代人的知识里。”

“什么叫文化输出....这才叫他妈的文化输出，与时俱进的科幻，与时俱进的输出....”

“他逼着全世界的观众，想看懂这部剧，就必须去了解什么是秦始皇，什么是焚书坑儒，什么是华阴老腔！他不是在迎合，”韩平攥紧了拳头，“他是在……征服！”

王磊的嘴巴无意识地张着，忘了合上。

他看着情绪激动到近乎失态的韩平，又缓缓将目光移向李轩，眼神里是全然的空白，仿佛大脑已经停止了运转。

征服。

是啊，征服。

“还有……”王海洋终于找到了自己失落的声音，他指着屏幕的方向，声音发颤，“李董……他……他这个设计，在逻辑上是完全闭环的。”

“说！”王磊吼了一声。

“冯·诺依曼说，这台计算机的瓶颈在‘硬盘’，也就是那帮儒生。”王海洋急促地喘了口气，“为什么？因为人的手写速度是有限的！这就是这台‘人列计算机’的读写速度上限！这个设定，它……它在科幻的框架下，是科学的！”

符合科学的科幻。

让人理解的科幻。

跨越语言和文化障碍的科幻。

一个用华夏文化为地基，用科学逻辑为钢筋，用无与伦比的想象力为蓝图的，真实而恐怖的世界。

许久，王磊放下手，长长地、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那口气仿佛带走了他这半辈子在电影圈里积累的所有骄傲和经验。

他重新睁开眼，看向李轩，那目光里，再没有了平视的资格。

他，超越自己太多了.....

真的太多了。

韩平的情绪也慢慢平复下来，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掩去眼中的湿润。

他这一辈子，都在为华夏电影的崛起而奔走。

他见过辉煌，也经历过低谷。他以为，自己这辈子最大的成就，就是推动了国内电影市场的工业化改革。

但直到今天，他才发现，真正的变革，不是靠政策，不是靠资本。

就是该靠这种人才。

这种能凭想象力去改天换地的....人才。

“李轩。”韩平睁开眼，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但那份发自内心的郑重，却让空气都凝重了几分。

“谢谢你。”

没有说“你很牛逼”，也没有说“你成功了”。

只是简简单单的三个字。

谢谢你，让我这一代人的梦，有了成真的可能。

谢谢你，让“华夏”这两个字，将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强悍的姿态，被刻在了世界流行文化的丰碑上。

此时。

李轩也感觉到了，来自两位大佬的沉重赞誉。

甚至还有一种奇妙的托付感。

至少在电视剧这一块，当‘人列计算机’出现的时候。

这条奇观，就能征服。

以一种绝对强烈的姿态去.....征服。

彻底的。

将‘未来’和‘理想’托付的感情。

不愧是烧掉了接近一半经费的一集，就算是李轩自己，都觉得。

这镜头，拍出来的效果，有点超预料之外了。

真的超预期了。

半实拍加上半人工演绎的方式，为了最大化的表现出‘人’的感觉来，这里拍了真的好久。

但就是成了，完美，甚至超常发挥出了想要的感觉来。

其实也有点后知后觉——当大家都朝着一个方向使劲的时候。

呈现出来的效果和结果。

就是超额度的发挥.....

就像现在这镜头一样。

人列计算机。

理想，方向，现实，意志，一个集体的融合.....

所有人都想呈现出最好的——人列计算机。

此时，李轩才说道。

“这不仅仅是【才能】，还是我们剧组所有人集体的发挥.....”

“是我们剧组，公司，所有主创人员的荣光。”

.....

私人影厅内，那句轻描淡写的“是我们剧组，公司，所有主创人员的荣光”。

让王磊和韩平。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一个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