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

华艺兄弟。

王海洋就把数据拿了进来。

办公室内，李轩，王磊，韩平。

王海洋看了一眼李轩，李轩点头...

不用避讳数据，报吧。

“李董，韩总，王董……”他开口，第一个字因为气息不稳，甚至带了点破音，“第一轮数据……出来了。”

唰！

“收视率。”韩平的声音很干的。

王海洋咽了口唾沫，将平板电脑的屏幕转向众人。

那上面的数字，在昏暗的光线下，亮得有些刺眼。

“峰值……2.5%。”

韩平猛地从沙发上直起身，上半身前倾，嘴巴无意识地张开。

他死死盯着那个数字，仿佛想从像素点里看出它是不是伪造的。

王磊放在膝盖上的手，猛地攥成了拳头。

2.5%！

在这个观众被无数屏幕瓜分的时代，在开播的第一天，这个数字不是数据，是神迹。

李轩的视线只在那个数字上停留了一秒，他更关心另一件事。

“承接率。”

这个词一出，韩平的呼吸都停了半拍。

承接率，代表着看完第一集的观众，有多少人在等待，有多少人在蹲着....

这是衡量一部剧的质量。

是否能吸引观众们看下去。

王海洋的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另一张图表弹了出来。

一根线，一根平直到令人发指的横线，在末端才有一个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微小跌落。

他盯着那根线，喉结上下滚动，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敬畏。

“98.7%。”

“直到第三集的时候，承接也没掉下来。”

“……”

“……”

影厅内，连那细微的嗡鸣声似乎都消失了。

韩平缓缓地、一寸寸地靠回沙发背，他感觉自己的后脑勺一阵发麻。

98.7%。

这意味着，一百个观众里，有将近九十九个人，被死死地按在了屏幕前。

这东西……有毒。

“怪物……”王磊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他看着李轩，那眼神不再是看一个后辈，而是在看一个无法理解的现象：“太恐怖了....我在位那么多年，也没看过如此恐怖的电视剧数据。”

一年比一年刷新高。

今年的李轩挑战去年的李轩这一块！

李轩终于笑了，他从刘亦妃怀里拿过抱枕，在手里掂了掂，语气轻松：“可能……大家都跟我一样，也很好奇秦始皇到底要怎么用人来算东西吧。”

韩平。

王磊。

妈的，我也好奇！

“网上呢？”刘亦妃亮晶晶的眼睛看向王海洋，“他们怎么说？”

提到这个，王海洋的表情变得异常古怪。他清了清嗓子，点开了微博界面。

“怎么说呢……评价很统一，情绪很极端。”

“嗯？”李轩挑眉。

“都在骂您。”王海洋憋着笑，把平板转向李轩，“用词高度一致——李轩，你不是人。”

屏幕上，热搜榜已经被一片猩红的“爆”字血洗。

#三体，封神#【爆】

#秦始皇怎么教冯诺依曼造计算机！#【爆】

#求求了让我快进到明天#【爆】

#李轩，你没有心#【爆】

#丁仪演技##叶文洁眼神##汪淼科学界第一倒霉蛋#……

整个榜单，像被《三体》的舰队占领，密不透风。

王海洋点开#李轩你没有心#的词条，评论区里全是哀嚎。

“李轩！我命令你现在就坐到剪辑室里！把后面集数全部给我放出来！听见没有！”

“断在这里？你知道我这一晚上是怎么过的吗？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穿着龙袍的始皇帝在对我喊：‘给朕算！给朕算！’”

“我宣布，从今天起，李轩就是我最大的仇人！直到他放出下一集为止！”

“以前我觉得追更的乐趣在于等待，现在我发现我错了，等待就是纯纯的折磨！李轩，我恨你像块木头！”

“兄弟们，众筹一下，把李轩绑了，拷问他后面的剧情！我出五毛！”

看着这些评论，刘亦妃笑得浑身发颤，整个人直接栽进李轩怀里。

“哈哈……老公，你完了，你成全民公敌了。”

李轩也是哭笑不得。

他知道会火，但没想到观众的怨念会这么具体。

“这还只是国内的。”王海洋滑动屏幕，脸颊因为充血而微微发红：“韩总，您看这个。”

他调出另一份报告。

“奈飞那边，刚刚结束北美区的首日播放统计……这是他们CEO里德·哈斯廷斯亲自发来的邮件。”

邮件里只有一张图。

一张全球流媒体实时热度图。

代表《三体》的那个光点，是暗金色的，标签是【GOD-TIER】（神级）。

而在它下方，HBO的《权游》、AMC的《行尸走肉》……那些曾经盘踞榜首的名字，此刻的光点小了一圈，也暗了一圈，被衬得像是一群……陪跑的。

“里德在邮件里只说了一句话。”王海洋的目光落在李轩身上，那是一种混杂着崇拜与狂热的眼神。

“他说：‘李，我们赢了。不，是你，赢了全世界——另外，快点让我看下一集！’”

全世界！

这五个字，没有声音，却在韩平和王磊的耳中炸响。

他们看着那张图，看着那些曾经需要他们仰望、需要他们组团去“学习”的名字，如今被一部来自华夏的电视剧，压得光芒黯淡。

一股滚烫的热流，从韩平的胸口直冲头顶，他的眼眶不受控制地发烫。

他这一辈人，喊了一辈子的“文化输出”，盼了一辈子的“走向世界”，没想到，竟然真的在这一代.....

他想说点什么，喉咙里却像堵了一团棉花，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好……好啊……”他重重地拍在李轩的肩膀上，手掌都在微微颤抖：“果然，你走的是【正确】的道路。”

王磊则长长地、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他走回沙发，重新坐下，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又像是重新长出了一副。

他看着李轩，眼神里再也没有了审视，只剩下纯粹的欣赏和……释然。

输给这个年轻人，不冤。

华艺交到这个年轻人手上，是他这辈子，做得最对的决定。

“小子。”王磊的声音很稳，但那份发自内心的笑意，却从眼角蔓延开。

他看着李轩，一字一顿，像是在给一个时代下定义。

“从今往后，国内的电视剧之王，非你莫属.....”

“当然，前提是‘平稳落地’。”韩平就在旁边轻叹一声：“不过，就目前来看，已经【赢】太多了。”

科幻。

果然是这个世界上最具备‘共鸣’感觉的题材。

最容易出圈的题材。

如今。

能平稳落地的话，李轩都不再是‘国产科幻教父’了。

而是真正的，走向国际舞台的大能.....

.......

办公室内，只有投影仪风扇微弱的嗡鸣。

韩平和王磊的视线，牢牢锁死在黑掉的屏幕上。

李轩笑了。

站起身，走到窗边。

脚下，是京城的万家灯火。

从横店的地下室，到这座城市文娱产业的顶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