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8章 龙旗所至,屠城灭国,一个皇子的封疆之梦(2 / 2)东天门
「你这个蠢货,你这个祸害,你毁了我的国家,你毁了我的一切————」
他猛地睁开眼睛,一巴掌拍在地图上,将地图揉成一团,狠狠地扔了出去。
「援兵呢?木刺夷的援兵呢?怎么还没来?」他的声音尖锐得像被掐住脖子的鸡。
另一个贵族从门外冲进来,总算是带来了好消息:「大公,木刺夷那边回信了。」
「山中老人同意出兵援助,他说————他说只要我们坚持住,他的大军就会赶来。」
「坚持住?」扎希尔的声音陡然拔高。
「我们怎么坚持?明军三天杀了五万人,五万,咱们全国才多少人?他怎么坚持?你告诉我怎么坚持?」
贵族被他吼得后退了一步,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扎希尔喘著粗气,胸口剧烈地起伏,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沙哑:「大明那边————求和了吗?」
「他们愿意接受求和吗?我们献上重金,献上法里德全家,献上————献上一切,他们愿意撤兵吗?」
贵族的脸色更加难看了:「大公,派去的使者————回来了————」
「怎么说?」
贵族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艰难说道:「明军割了使者的耳朵,然后————给他穿上了白色的衣服,扔出来了。」
扎希尔的脸瞬间变得铁青。
白色。
那是他们伊斯玛仪派最忌讳的颜色,是最不洁的颜色,是他们教义中最不能触碰的禁忌。
明军割了使者的耳朵,让他永远失去尊严。
给他穿上白色的衣服,让他永远玷污自己的信仰。
这是故意的、赤裸裸的、毫无遮掩的羞辱。
「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扎希尔怒喝。
贵族抬起头,小心翼翼地看著他的脸色,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
「大公,明军的骑兵速度很快,前锋已经过了沙枣镇,最多三天就要杀到都城了。」
扎希尔的身体晃了一下,脸色惨白。
还有三天,明军就要杀到都城了。
木剌夷的援兵还在路上,就算现在出发,翻山越岭赶到穆札法尔公国,至少要十几天。
这中间的空档,谁来挡?
「收拾东西。」扎希尔的声音满是惊慌。
「带上我们的家人,带上金银细软,带上亲信————我们走。」
「去木刺夷。」
「山中老人答应给我们庇护,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趁明军还没到,趁还有最后的机会————」
很快,整个都城乱作一团,所有人都开始了逃亡。
没有人愿意与这个国家共存亡。
三天后。
明军的骑兵先锋抵达了穆札法尔公国的都城。
赵烈勒住马,看著眼前这座低矮的土城。
城门大敞著,城墙上没有士兵,城头上没有旗帜,城门口没有守卫。
只有几个衣衫褴褛的百姓蜷缩在墙角,抱著膝盖,瑟瑟发抖,像几只被遗弃
的老狗。
「千户大人。」一个斥候策马跑来道。
「城里已经空了,大公带著家眷和贵族们向西逃了。」
「很多有钱人也跟著跑了,城里只剩下一些走不动的老弱妇孺,还有一些人逃进了沙漠————」
「沙漠?自寻死路。」赵烈挑了挑眉。
沙漠里没有水也没有食物,长时间待在里面就是死路一条,除非幸运地找到绿洲。
所以逃进沙漠的那些人,十有八九也活不了。
不需要明军动手,沙漠就会替他们收尸。
而这些土著也自然明白这个道路,所以剩下的人则是留在城里赌一把,或许明军不会杀他们呢。
而事实上,既然没有坚决反抗,明军自然不会屠城。
赵烈下令:「围城,不许任何人进出,等候主力抵达。」
不久后,上千人从城内涌了出来,都是一些没有能力逃跑的人,女人、孩子、老人、瘸子、瞎子————
密密麻麻,黑压压一片,全都跪在城门口,全都低著头,全都在发抖。
「投降,我们投降,不要杀我们。」
第二日。
大明的日月战旗在穆札法尔公国的都城的城头上高高飘扬。
长弓骑著一匹黑色骏马,从城门外缓缓走入。
他的赤色黄边布面甲在阳光下闪烁著暗沉的光泽,腰间的金色骑兵刀随著马步轻轻晃动,血色的披风在身后飘扬,像一面流动的战旗。
身后是二十名龙武卫,他们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警惕的望著周围,像二十尊用钢铁铸成的雕像。
再后面,是各国联军的将领们。
可他们的神情不像胜利者,没有骄傲,没有兴奋,没有征服者的狂妄。
他们看著远处跪地的战俘,看著那些瑟瑟发抖的百姓,看著那些金色的旗帜在风中飘扬,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幸好,我站在胜利者这一边。
队伍缓缓进入城中。
赵烈在旁边介绍道:「万户,末将已经派兵封锁了城内的粮仓、府库、兵器库和大公府。」
「粮仓里还有不少粮食,府库里的金银铜钱也都在,没有被人搬空。」
「大公府里的贵重物品被带走了不少,但还有一些带不走的东西和金银。」
长弓「嗯」了一声,示意他继续说。
赵烈顿了顿:「城内战俘,共计一万两千余人,其中男丁约三千,女人和孩子约七千————」
「大公扎希尔带著家眷、贵族和亲信,向西逃了,据战俘交代,他们逃往木刺夷国。」
「此前,扎希尔已经和木刺夷的山中老人联络,准备率领公国投靠木刺夷,且木刺夷已经答应出兵援助。」
「只不过—咱们的速度太快了,木刺夷的援兵还没到,他们就跑路了。」
「去木刺夷了?」
长弓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冷峻的笑。
「是。」
「木刺夷的山中老人答应收留他们?」
「据战俘交代,是。」
长弓沉默了片刻,目光向西望去,那里是一片茫茫的沙漠,沙漠的尽头,是连绵的山脉,山脉的那边,是木刺夷国的领土。
「穆札法尔公国的王族————」
「一个都不能留,跑了一个,就不叫灭国。」长弓缓缓说道。
赵烈垂首:「末将明白。」
长弓继续道:「传令下去,全军休整两日,两日后,继续向西追杀,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遵命。」
「另外,派斥候去木剌夷,告诉他们的山中老人,穆札法尔公国的大公是大明要抓的人。」
「识趣的,乖乖交出来。不识趣的————」
「本将不介意再灭一个国家。」
听著长弓的话,赵烈嘴角咧开,露出一口白牙:「末将领命。」
傍晚,长弓独自站在城墙上双手撑著城墙上的土砖,望著西方。
夕阳正在落下,将天边的云朵烧成了暗红色,沙漠在夕阳的照射下泛著金黄色的光。
赵烈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不敢靠近,看著长弓的背影,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他跟长弓一起长大,一起读书,一起练武,一起上战场。
他以为自己很了解这个人,沉默寡言,不苟言笑,心思深沉,做事果断。
可此刻,他觉得长弓离他很远。
所有人包括赵烈,都以为长弓望向西方,是在看木刺夷的方向。
他们以为长弓在盘算怎么对付木刺夷,怎么逼他们交出扎希尔大公,怎么让这个胆敢收留大明逃犯的国家付出代价。
可木刺夷,从始至终都没有进入过长弓的视野。
在长弓的脑海里,木刺夷不过是地图上一个微不足道的、随时可以被抹去的地方。
他的目光越过木刺夷,越过伊朗高原,越过美索不达米亚平原,越过小亚细亚半岛,落在了一个更远的地方。
一个他从小就想去看一看的地方。
他还记得小时候,第一次看到那张世界地图的那天。
那是父皇亲手绘制的,上面标注著山脉、河流、海洋、平原、沙漠,标注著每一个已知的国度、每一座已知的城市、每一条已知的商路。
那是他第一次知道,这个世界到底有多大。
大明所在的这片大陆,名为中洲,或曰神洲,意为中央之洲,天下之中心。
这是华夏先民自古以来的认知—一天圆地方,中国居中央,四方皆是蛮夷。
可父皇的地图告诉他,中洲不过是世界的一部分,而非全部。
中洲的东方,越过一片茫茫的大海,还有两片广袤的蛮荒大陆。
父皇说那里土地肥沃,物产丰饶,完全不逊于中原。
只不过以大明目前的航海技术,还无法抵达那片大陆。
父皇给那片大陆取名为芦洲和玄洲。
中洲的南方,是一片数万海岛组成的区域,名为星洲。
那里气候炎热,雨水充沛,盛产香料、珍珠和黄金。
星洲再往南,还有一片大陆,名为渚洲,据说那里大量的沙漠,埋藏著无数的矿藏,甚至是极易开采的露天优质铁矿。
中洲的西方,越过西域、波斯、大食,是一群「白皮猪」的小国,父皇管那片区域叫贺州。
那里的国家又小又多,彼此之间打来打去,没有一个能成气候。
但真正让长弓心驰神往的,是西南方。
从河中府出发,一路向西南,越过波斯湾,越过阿拉伯半岛,越过红海,有一片广袤的、赤色的、被烈日灼烧的大陆。
那里沙漠千里,炎热干旱,但并非寸草不生。
那里有广袤的草原,有奔腾的大河,有茂密的雨林,有取之不尽的矿产,有肥沃得插根棍子都能发芽的土地。
父皇给那片大陆取名为炎洲。
可父皇更喜欢叫它另一个名字——黑奴洲。
因为那里生活著很多皮肤黢黑的蛮夷,他们住在草棚和土屋里,赤身裸体,茹毛饮血,连轮子都没有发明出来。
父皇说,那片大陆非常富饶,完全不弱于中洲。
种子撒下去,不需要怎么照料,就能长出庄稼,一年能收两三季。
那里的河流里满是黄金,那里的山脉里满是宝石,那里的森林里满是珍贵的木材。
而那里的黑奴,像蚂蚁一样多。
长弓有时候会想像那片大陆的样子。
他想像自己率领大军,杀穿大陆,抵达那片赤色的土地。
他想像铁蹄踏过那些黑奴的村庄,将日月战旗插在每一条河流的岸边,每一座山脉的山顶。
他想像大明的百姓在那里开荒种地、放牧生娃,一代一代地繁衍,将那片蛮荒之地变成大明的又一个粮仓、又一个牧场、又一个永远属于华夏的土地。
父皇说过,炎洲是一张白纸,等著有人去书写。
那些黑奴,不配拥有那样富饶的土地。
真正有资格拥有那片土地的,只有大明、只有华夏。
长弓想去炎洲看一看。
所以他毫不犹豫地下令继续西征,攻打木刺夷。
不是为了木刺夷本身—一木刺夷那点贫瘠的山地,长弓根本看不上眼。
他打木刺夷,是为了走得更远。
木刺夷再往西,是波斯。
波斯再往西,是大食。
大食再往西,是贺州那些白皮猪的小国。
而贺州的西南方,穿过一片不算太宽的海峡,就是炎洲。
一步一步地打过去,一个一个地灭过去,总有一天,他能打到那片赤色的土地上。
而现在,父皇虽然迟迟没有立太子,但所有人都知道,那把椅子迟早是金刀的。
金刀的性格、能力、气度,都配得上那个位置,长弓心服口服。
可是,如果金刀当了皇帝,长弓该怎么办?
留在大都,当一个混吃等死的富贵亲王?
每天上朝、下朝、喝酒、赏花、逗鸟、等死?
那不是他想要的生活。
他想要的是率军出征,开疆拓土,征服那些从未被华夏征服过的土地,将大明的旗帜插在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就像当年周王室分封诸侯,让诸侯们自己去征服、去建国。
长弓想做的,就是那样一个诸侯。
他要率领大军,一路向西,打下自己的封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