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0 行人司行人(2 / 2)最爱睡觉
这个行人司的官员叫做韩士英,他是正德九年的进士。
他的运气不太好,没赶上好时候。
比如说,正德七年的那一届恩科,刚好赶上霸州叛乱平定,清算上下官员的时候。
不少正德七年的进士都得了很好的前程。
但是到了正德九年的时候,很多合适的空缺上,都被刚刚入职的正德七年的人挤占着。
而且这两年,朝中的几大山头斗得特别凶,这就让正德九年这一科的进士,大多都没落什么好下场。
韩士英运气还算好,得了个正八品的行人。
行人司的行人属于京官,而且升迁还特别快,算是一个还算不错的差事。
见到这百十人穿着官军衣甲打马过来,韩士英主动站了出来,将一队人都护在身后。
裴元纵马到了跟前,目光隔着韩士英在那几个犯人身上打量了一眼。
见一人身材魁梧,以审视的目光回望过来。
裴元下意识有了猜测,直接向他问道,“莫非你就是宿州兵备副使陈九畴?”
那人见裴元是找他的,略有些意外,皱眉说道,“正是陈某。”
裴元哈哈一笑,从马上跳下,对陈九畴说道,“此来正为寻你。”
这时,徐谦也正好赶到。
他和陈九畴也是打过交道的,当即便大声提醒道,“这是新任甘肃总督裴军门。”
或许是已经被兵部下狱,打算破罐子破摔的缘故,陈九畴这会儿也没什么太多顾忌了。
他打量了裴元一眼,忍不住讥讽道。
“我以为朝廷将我陈九畴这样的人下狱,定是能拿出什么精彩绝艳的人物稳住西北的局势,没想到竟是这般年轻。”
裴元也没指望陈九畴这种有本事的人,上来就能纳头便拜。
他知道许多事情不是三言两语间就能解释的清楚的,索性也懒得多废话。。
裴元转向那行人司的官员,询问道,“不知你该如何称呼?”
韩士英已经知道眼前这人是甘肃总督了,自不敢像先前那般地怠慢,他连忙拱手说道,“下官韩士英在行人司充当行人。”
裴元闻言直接说道,“陈九畴现在还不能走。如今甘肃正是用人之际,本军门要将他留在甘肃,继续为大明效力。”
韩士英闻言立刻意识到了事情的棘手。
甘肃总督这等封疆大吏开口留人,可不是他随便开开口能随便拒绝的。
但是这又是他的使命,若是被人将陈九畴半道拦了回去,不管这两人以后会被朝廷如何处置,他韩士英的政治生命却立刻要完结了。
韩士英当即疾言厉色地说道,“我奉的乃是兵部的命令,岂能随便让人把犯官带走。”
“裴军门若是对这决定有什么异议,韩某可以替裴军门将阐明理由的奏疏带回去,让朝中诸公再行定夺。”
裴元这会儿当着陈九畴,不想说的太透。
他总不能告诉韩士英,要迫害陈九畴的那些人,后台就是自己吧。
那样一来,他可就彻底失去了陈九畴这个有勇有谋的良才。
裴元只得说道,“本军门奉命处置甘肃境内一切军务。肃州兵备副使陈九畴,御敌有方,正是我所需要的良才。我现在立刻就让他回肃州去,继续整备军务,为抵御番人的进攻做准备。”
韩士英立刻说道,“还请军门不要误了自己,也不要误了陈九畴。”
“一旦让朝廷得知,军门故意抗命,留下陈九畴。恐怕不只会引来非议,也定会让朝廷对西北的局势心有疑虑。”
说完,韩士英又给陈九畴上压力。
“陈兵备,你的问题还不算麻烦。只要交代清楚了和彭泽之间的关系,向朝廷说明彭泽赂敌的行为你知不知情,有没有从中协助,就可以重获自由。”
“何必急于此时,给自己招来不测之患呢?”
陈九畴听到裴元是来留自己的,话语间又对他颇为推崇,心中顿时对裴元的印象有所改观。
可是等韩士英说完,陈九畴又忍不住心中泛起了嘀咕。
如果真要是像韩士英所说,这罪名不算大,他何必为了争一时之气,让自己处于嫌疑之地呢?
无非就是往京中走一遭罢了。
裴元自然也明白,有自己对陈九畴青眼相加,就算他真的进入京城,也断然不会吃什么苦头的。
只不过,如今西北的局势危如累卵,可没有那么多时让陈九畴浪费在这一来一回的路上了。
裴元很直截了当地说道,“朝廷那边我自然会去信解释,只不过如今,谁也别想在我眼皮子底下带走陈九畴。”
裴元说着,他手下那些亲兵已经上前将这支押送队伍围住。
韩士英虽然有些胆魄,但他如今也不过是刚进入官场一年多而已。
见裴元终于露出凶相,又让手下的人拦人,他一时竟不知道该不该对裴元放些狠话。
陆永亲自上前,要为陈九畴去掉手上的铁铐。
陈九畴犹豫着往后一退,看着裴元说道,“你我素不相识,为何会有这般厚爱?”
裴元闻言笑着说道,“说的也对,还没有看看你这家伙的成色。”
“我也得瞧瞧,你值不值得我违抗兵部的命令,赌上自身的前程将你保下来。”
陈九畴听得莫名其妙,诧异的向裴元看去。
裴元却对韩士英说道,“我先带他去一旁说两句话,这总没问题吧?”
韩士英看着围在周围的那百十亲兵,心道,反正自己也拦不住,再说这件事冤有头债有主,既然知道人是甘肃总督劫走的,也算能对朝廷有个交代。
于是便勉勉强强地点头说道,“可以。”
裴元看着韩士英说道,“有我作保,也不怕他跑了,为他去掉铁铐吧,我有些机密事要向他问询。”
韩士英见已经无法阻拦,索性便卖个人情,示意那些护兵为陈九畴去了铁铐。
裴元径自走到道旁一处视野开阔的地方。
陈九畴揉了揉手腕,神色有些犹豫地跟了上来。
裴元开口直接问道,“假如本军门要亲征吐鲁番,可手中却只有精兵一万,战马四千,那本军门该如何是好?”
陈九畴闻言大吃一惊,“军门打算远征吐鲁番?军门莫非赞成主动向吐鲁番动兵?”
裴元戏谑着说道,“朝廷让我这个年轻的总督来,不就是担心你们这些老家伙不成用吗?怎么,难道你还怀疑我作战的决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