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27章 天子,昏庸!所以至此!(2 / 2)祝家大爷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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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秦桧往太学,苏武不入,就在门外不远茶舍等候,他有备而来,还带了许多东西。

不得多久,一个二十多岁的瘦高年轻人便往茶舍走来,一身儒杉,面红齿白,一脸疑惑入得茶舍,还在打问:“敢问苏学士坐在哪里?”

自有小厮带往雅间,陈东入内,只有苏武一人,便是躬身一礼:“拜见苏学士。”

苏武点头:“请坐。”

陈东倒也忐忑,落座当面,开口来说:“苏学士之文才武略,皆是如雷贯耳,今日得见,着实有幸,倒也不知苏学士寻学生来,是有何事?”

却见苏武拿出一迭东西了,便说:“你先把这个看看……”

陈东忐忑之中,慢慢去看,上面有李纲上书的誊抄之文,也有那一份索超找来的账册在其中。

陈东疑惑之间,便也先看,越看越是皱眉,只待看得差不多了,陈东抬头来问:“苏学士这是……”

苏武直接开口:“李纲,你当知晓。”

陈东点头:“知晓知晓,李御史,言官之清流也,吾辈楷模,因言获罪,被贬他乡,头前也听说起复在用,原来是用在此处了……”

苏武点头:“他因此事,在大名府被梁世杰派人捉拿,我护他出城,夜半又被大名府军汉追杀,如今,我已然护他入了京,不日,就要上朝面圣。”

陈东便是袖袍一甩,面色憎怒:“岂有此理,当真岂有此理!朗朗乾坤,竟还有如此勾当,这官场之黑暗,着实不敢想象,李御史如此为国为公,竟是朝不保夕,奸佞当道,奸佞当道!”

陈东不是第一次喊出奸佞当道,他在太学里,就常常这么喊,不免许多人避之唯恐不及。

也不免,陈东身边,也聚来一批清流之辈。

陈东,出身“五代儒嗣之家”,就是往上数五代,都是儒生,乃至以教书为业,家中没有富裕,甚至有几分穷困,但五代为儒,一代一代甘之如饴,可见其风骨所在。

历史上陈东上书,后来也是被清算的,一大批太学生,乃至被发动起来的百姓,都被抓到牢里去,准备杀头。

这陈东之能,也可见一斑。

苏武看重的就是这一点,这事,非陈东莫属。

苏武来说:“我与李纲,本不熟识,只是此事,就在我身边眼前,我焉能不管?焉能当真看他朝不保夕,乃至死于非命?如今,朝堂之上,无人敢忤逆那奸佞,此番,李纲入朝,更也不可能偃旗息鼓,但李纲一人一张嘴,又岂能说得过奸佞党羽无数张嘴?到时候,只怕李纲后果不堪设想……”

陈东皱眉就问:“学士寻学生来,当就是为了此事?”

苏武点着头:“就是此事,朝中无人敢言,朝下可有敢言者乎?我问许多人,便有人说,太学陈东,最是刚正不阿,屡屡出言痛斥奸佞,为人所不喜,我便寻你来了!”

陈东却也答:“我也曾听闻,学士也是那悍勇不畏死之人,更也是文才在身,多有仰慕,学士此番来寻我,我岂能胆怯懦弱?更听闻学士曾有一语,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此语,正中我辈胸怀,学士吩咐就是!此番既遇到此事,有遇到学士如此来言,便也要朝堂那些奸佞知晓,朗朗乾坤,不是何人可以一手遮天!”

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这话,苏武说过,但苏武都差点忘记了自己还说过这句话,不想,这句话,还真传扬出来了。

苏武看着陈东,就道:“人,要人,朝会当日,定要有人,在宫门之外为李御史摇旗呐喊,是学生也好,是百姓也罢,人越多越好!要喊到朝廷听得见,天子听得见!”

陈东认真点头:“此事,只看学生手段,誓除国贼,如此奸佞,当真以为自己可以一手遮天乎?我辈君子,当与之不死不休!”

蔡京执政,近二十年,门生故吏遍天下,不知多少事……

百姓们敢怒不敢言,天子耳边也听不到,却是他哪里料得到,天子门生里,竟出如此之辈?

苏武拱手一礼:“李御史身家性命,拜托了!”

陈东起身也是大礼:“学士身居高位,为家国公义,前程都可以不要,在下一介学生,又值当什么?只管此番若成,好教那些奸佞知晓,往后做事,也当知道收敛一二,忌惮几分!如此,不枉圣贤教诲!”

苏武点头:“这些东西,你自留着,留着与诸君去看,以取信于人,我走了,还要在去寻人帮衬!”

“学士受我一拜!”陈东躬身大礼。

苏武点头只管出茶舍去,却是秦桧在茶舍之外等候,见苏武出来,脸上有笑,便来问:“苏学士,事情可妥当了?”

秦桧直到此时,自是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苏武点头:“妥了,秦学正辛苦!”

“倒也是举手之劳,苏学士……”秦桧好似要说什么。

苏武却又翻身上马,着实也着急,也打断了秦桧话语:“事情紧急,事关重大,一时难以多言,学正,来日再会!”

苏武打马就走,只留得秦桧一时还在那里一头雾水。

也是苏武着实懒得与秦桧多言,苏武看来,他不过就是个工具人而已。

能当这个工具,那也是秦桧这辈子不多的福气。

秦桧自又去寻再出门的陈东,陈东也是脚步飞奔,只管与秦桧一礼,飞奔就去,心中急切比苏武还多……

也是因为他的工作量极大,发动身边人,发动同窗,乃至把这件事往整个汴京城宣传出去,甚至也要发动一些百姓。

这事,陈东以往没干过,但干起来,却又莫名顺手非常,心中早已有了章程,好似天生就知道该先干什么,再干什么,如何去干……

秦桧便是越发好奇,往那太学而去,只管跟着去看跟着去听,只待看了几番,心中大惊,又连忙往王家而回。

只待见到王仲山,又听王仲山一番言语,才知道事情原貌,也把太学之事与王仲山一番分说。

王仲山此时才知道苏武竟是如此谋划,便问秦桧:“他这般……能行吗?”

秦桧在想,他其实聪明非常,慢慢来道:“许当真能行,那陈东在太学里,当真一呼百应!”

王仲山疑惑就问:“你不说许多人不喜欢他,对陈东避之唯恐不及吗?他怎的又能一呼百应了?”

秦桧来答:“便是许多人对他避之不及,却也有许多人聚在他身旁……”

“哦,原来是这个道理,倒是苏学士,好手段,也好大的胆气,竟是准备如此行事。御驾之前,一番好争夺!”王仲山如此来说,态度也就出来了,他自是不过问了。

却是秦桧来问:“岳丈大人,难道咱们就不做点什么?”

“做什么?得罪得起吗?”王仲山摇着头。

“小婿倒是觉得可以帮衬一二……”秦桧忽然如此出语。

“帮衬谁?帮衬苏学士?”

“对,岳丈大人听我来言,此番……若是事情真闹到如苏学士所谋的那个地步,那定是朝野震动,天子震惊,那梁世杰,定没有好果子吃,到时候,清流一派,怕是大胜,有此大胜,只怕来日,清流之辈,就真凝聚起来了,只怕会四处出击……”

秦桧分析来去……

“你这是想向那清流之辈纳个投名状?”王仲山问。

秦桧点着头:“然也,有此一番,来日,那些人当也不至于寻咱们麻烦……”

“你想的倒是真多,那蔡京是好相与的?”王仲山又问。

“岳丈大人,此番之后,那蔡京定是焦头烂额,咱家,咱家不是还有点名头吗?多多少少,哪里都有一些僧面佛面,蔡京恨那苏武,与那童贯王黼斗法,哪里顾得上咱们,再说,咱家人,在朝堂上也无甚紧要官员,便是小婿,也不过一个小小太学学正罢了,此番若是得名,名声大过天啊……”

秦桧利弊得失,当真想得清清楚楚。

这一语来,王仲山似乎真在思索,便也来说:“如此……那童枢相也好,苏武也罢,倒是个大人情……乃至王黼……”

唯一的信息差,便是王仲山与秦桧这般老狐狸,当真以为这件事,是童贯王黼在后授意,而苏武在台前奔走。

王仲山只管一问:“那你说,怎么做?”

“不难,小婿这就回太学里去做,至于岳丈大人,也可上封奏疏,措辞倒也不必如何直白,但明里暗里,帮那李纲说项几句,倒也无妨……若是再联络一二,问问一些故旧之意,若是再得几封上书,当也无妨……”

秦桧觉得,这回,许真是机会,若是不把握住,哪年哪月能攀附上童贯与王黼?更何况后面还有一个梁师成。

“好,就依此计!”王仲山点了点头,既不当出头鸟,但又站了队,还不真的把人得罪死,暗地里秦桧再在太学帮衬一二,若是不成,当也没什么,若是成了,可以居功。

苏武自是不知还有王家这一番歪打正着,他此时,正带着李纲往给事中陈瓘家中去。

李纲如今,坐车。苏武带着人,打马在侧。

他知道,这汴京城的大街上,不知多少眼线,李纲入京的那一刻,不知多少风声鹤唳。

苏武只管把腰刀别了又别,眼神左右去扫,只问这一彪威武军汉在此,何人敢动?

一路去得陈瓘家中,便又是一番详谈。

时间倒也不长,只管是老儒生陈瓘听得前后,口中义愤有语:“此番,老夫与他们,自是不死不休了!”

“拜谢陈相公!”李纲感动不已。

陈瓘只看眼前两个年轻人,含泪来说:“你们甚好,朝堂数十载,到得今日,只道是满朝上下,黯淡无光,看得你们,便好似又看到了光!”

着实也是陈瓘最近憋屈不已,工作上被人排挤,甚至已然直接有人在他面前作威作福,甚至也有人说,不日,他就会被贬出京去。

这些事,都赶在这一刻了。

这国家要亡,尽是这些事这些人。

给老实人也逼急了!

若无苏武,这些老实人,逼急也无可奈何,出京去,只能坐看天下倾颓,到头来,郁郁而终。

李纲也是眼中有泪,正也是他朝不保夕,性命都忧,陈瓘之言,岂能不把他感动?只管说:“为家国事,死而无憾也,圣人教诲,一刻不敢忘怀!”

“唉……”就听陈瓘一语叹息,看了看左右,慢慢再说一语:“天子……天子啊……”

苏武莫名接了一语:“老相公说天子如何?”

须发皆白的陈瓘,苦笑:“天子,昏庸!所以至此!”

苏武听得这一语,只有一念,儒家风骨,竟当真还在,虽然不多,只剩下一点点……

却是李纲来说:“老相公,天子是纯良,所以至此,并非昏庸。”

陈瓘苦笑在脸,摆摆手,不多言,只道:“你去吧,朝会,老夫当在!”

李纲拱手拜别,苏武也拜了一礼。

两人出门,李纲在问:“学士那太学之事,如何了?”

“定出奇效!”苏武镇定一语。

李纲似也不信,只遥遥往北看了看,看不到什么,慢慢来说:“此去……不知何日还能再见陈相公……陈相公昔日待我,如师如父……”

李纲心中竟也有忐忑,便是对这件事的结果,并不十分乐观。

苏武不答话,却也敬佩,已然觉得不太乐观了,但李纲,从未想过后退,足以教人敬佩。

只管李纲自己唏嘘:“咆哮朝堂,咆哮天子驾前,如此为臣,何其悲也……”

苏武依旧不答。

却是李纲忽然一语来问:“苏学士,难道,天子当真昏庸?”

苏武却答了话:“陈老相公随口之言,不必当真……”

“唉……那陈老相公,何出此言啊?”李纲心中萦绕着这个问题,这句话在刚才听到的时候,就在李纲心中翻江倒海,这也是李纲这一辈子,第一次从人口中听到这句话。

“许是……陈老相公这些年来在京中际遇不好,郁郁不得志,所以出埋怨之语。”苏武如此来答。

“但愿如此……”李纲两眼无神,路过一个巷口,再往北望,这个巷子往北延伸很长,长到能看到几丈皇城红墙。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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