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秋霞继续说道:“路上的那些人都盯着车队看,不能丢了咱们五星食品的脸,我只能咬着牙硬撑着。”
另一个小会计柯小玉开口道:“脸上没有笑容也不太好吧!”
宋秋霞连忙解释道:“我的脸早都笑僵了,大家都差不多那个样子。”
怀孕了的兰杏子这次没参加,“咱们是第一次参加献礼活动,没有经验。”
“下次找一些长的竹竿,让竹竿挨着地,站在车上举旗的人只要扶着旗杆不用一直举着这么多费力气了。”
宋秋霞点头道:“我们下车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要跟厂里提这个意见。”
小会计孟雪晴叹气道:“下一次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了呢!”
兰杏子鼓劲道:“说不定明年就有了。”
“有李组长带着咱们大伙,这样的好事肯定不会少。”
宋秋霞也鼓励道:“李组长处事公道,你们好好做事,下次就能轮到你们了。”
柯小玉显然没啥信心,“一等奖金不好拿,估计还是你们拿。”
孟雪晴附和道:“我们还要多学习呢。”
宋秋霞想起来说道:“在回来的路上,李组长讲了,我们这些参加过一次献礼的人,以后要把机会让给没参加的人。”
兰杏子倒是不觉得什么,她对李组长很有信心,两名小会计孟雪晴和柯小玉都是眼前一亮!
李子敬也是在回来的时候发现的,参加了献礼的人个个都是洋洋得意。
这对那些没参加的人来讲,可能就是瞎显摆,可能会产生怨念和不必要的矛盾。
李组长立马做出了这个决定,参加过了的人正高兴,不太在意这些没影的事。
没参加的人,听到有这么个新规定,排除掉了好些经常拿一等奖的人,他们以后被选中的机会变大了,心里有点念想。
暂时算是皆大欢喜。
同一个时间,二进院,会客室。
李子敬正在指挥贴红纸,“歪了,没有贴正。”
支书邓长玉建议道:“去个人,去拿一把尺子过来。”
邱昌吉恍然道:“我去对面会议室拿。”
被指挥着准备贴红纸的的罗少纯赞同道:“用尺子量的最准。”
“那些来咱们厂的人想挑毛病也挑不出来。”
今天加班看热闹的娄晓娥疑问道:“来咱们这的人还敢挑刺呀?”
李子敬回应道:“来的人不一定是来参观学习的人,也可能是跟我们打擂台的人。”
娄晓娥笑盈盈道:“哦!”
想到要展示给外人看,罗少纯琢磨了个新提议,“要不要请人写字?”
李子敬直接否了,“不用了。现在这个字看得过去。”
“玻璃柜子能放很久,以后红纸一年一换,总不能每次换都去外面请人写字。”
邓长玉觉得有道理,“衣服、被子都能保存好多年,咱们现在认真保管、及时翻晒,能存得更久。”
娄晓娥看着眼前的木框玻璃柜,献礼用的羽绒服、羽绒被都已经摆放得好好的,确实可以保存很多年。
李子敬早知道这些礼物不会被收下,肯定又会回到他们手里。
这么有纪念意义的物品,给谁也不合适。
不管给谁,其他人都会有意见;而且分到了这些东西的人,也不知道该怎么用。
真穿在身上、盖在身上?这么做合不合适呢?
作为见证了他们厂光荣历史的物品,留在厂里展示最合适不过了。
李大组长也就提前安排厂里的人做好了玻璃柜。
他们这种还算比较好处理的。
比较麻烦的是那些吃的。
68年8月5日,南亚的友好国家巴国,送了一篮子芒果和100颗芒果树苗作为国礼。
芒果树苗很好处理,分别种在了南方的好些地方。
导师把那一篮子芒果转送给了当时在‘青花’学校的宣传队。
可是这个宣传队有3万多人,只有那么一篮子芒果,一人切一小粒都不够分的。
而且这3万多人是从全京城63家工厂里面挑选出来的人。
那些还在厂里面的人不能没有份吧?
由于没有63颗,经过一番‘摆事实、讲道理’的讨论,这一篮子芒果用蜡封好保存,部分工厂分别带一颗回厂里展示。
京城针织总厂分到的那颗就是直接供起来留给全厂职工参观。
8月的京城还是比较炎热的。
芒果在蜡封之前没有进行消毒处理。
没两天时间,大伙就发现芒果貌似要变质坏掉了。
找了一些农业技术人员咨询,这种情况要怎么挽救。
都到了这个地步了,谁来也没辙,只能吃掉了。
和李子敬他们遇到的问题一样,给谁吃?
这不是一个小问题,不管给了谁,其他人都会有意见。
最后开会决定,把蜡去掉,取出里面的芒果,用大锅煮芒果汤喝。
除了一些被认为‘落后’的人理所当然的被排除在外了,全厂的每名职工都能喝上一口汤。
这个方案算是公平公正了。
此时很讲究公平。
处事不公,大家会不服的。
李子敬提议的用玻璃柜子装羽绒被、羽绒服,算是很好的解决了问题。
既可以展示给其他兄弟单位看,也免掉了分给谁用、谁又该怎么用的难题。
邱昌吉从会议室拿来了尺子,比比划划,很快贴好了红纸。
做好了一件大事,李子敬满意道:“厂里的职工想看的都可以过来看,不要拦着他们。”
邓长玉搭话道:“我待会跟吴四娣讲,让她把人组织好,免得一窝蜂的跑过来。”
吴四娣人已经来了,“什么把人组织好?”
邓长玉简单说道:“等上下班交接有空的时候,职工想过来看的,让她们按顺序来。”
吴四娣立马给了个方案,“这个简单,堵住小门,让她们排队过来就是了。”
李子敬补充道:“要是3号食堂的人想参观,也要允许他们。”
娄晓娥立刻想到了,“五星羽绒的临时工呢?”
人逢喜事精神爽,李子敬其实连街上的人想看都会同意,“都允许。”
“剩下的事情,你们看着办了,我先回办公室。”
娄晓娥眼睛滴溜溜一转,“我有点事要跟你请示。”
俩人一前一后走出了会客室。
李子敬疑问道:“啥事?”
娄晓娥提了个小要求,“帮我整许大茂。”
李子敬和卞淑娟俩人都特意没有告诉娄晓娥,许大茂又要结婚了。
想来是通过其他渠道知道了。
李子敬给了她二选一,“你是打算让他生活不能自理,还是随便给他一点苦头吃?”
娄晓娥心没那么狠,“不要那么严重的,吃点苦头就行了。”
这样的小事,李子敬懒得浪费时间,“那不用我出手了,他迟早会出事。”
娄晓娥奇怪道:“什么啊?”
李子敬边走边说:“许大茂花钱比较没有数,你说他会不会缺钱?”
娄晓娥脸露笑容问道:“你是说他还会做投几倒把的事?”
李子敬确定道:“绝对的。”
“而且他现在身上背着好几次处分,升职、升工资都没有一点希望;厂里又不太可能开除他。”
“只要不是在枪口上,即使他再被抓了,顶多也就是拘留,外加上把倒卖赚的钱退了,再多写两份检讨。”
娄晓娥听明白了,“你的意思,他现在是一摊烂泥扶不上墙了,可以自暴自弃了?”
李子敬随口道:“差不多吧。”
“他只要把厂里的关系维护好了,不会被开除,其他的都不是问题。”
许大茂这个有点类似于几十年后的某些一直偷东西就是不改了的小屁孩。
对于那些小屁孩,行政处罚到顶了,他们不带怕的了。
这样的行为,其实已经是主观恶性非常强的了,不是无知无畏,是明知故犯,理应从严从重。
荀子曰:教而不诛,则奸民不惩。
2000多年前已经把这个道理讲得很透彻了。
许大茂现在最怕的只是被厂里开除,偏偏开除一名工人很难。
所以,许大茂再次搞倒买倒卖被抓的损失是可控的,收益又是立马能到手的。
而许大茂很喜欢往厂领导跟前凑,更不容易被开除了。
同几十年后某些人硬往某些圈子里面挤一样。
许大茂和厂领导的收入不一样,报销能力不一样,往前凑的显性和隐性花销是很大的。
一方面是缺钱;一方面是没被抓到的话,生活立马变得优渥,许大茂搞钱的是动力可谓是足足的。
娄晓娥听了李子敬的分析,也就懒得搭理烂泥扶不上墙的许大茂了,随便对方自生自灭。
她很高兴的回财务室找兰杏子等人闲聊天去了。
李子敬则是在组长办公室签发文件,他要等到下班了才会和副组长卞淑娟一起回95号四合院吃席。
这时候的婚礼基本从简了,具体的大致还是《朱子家礼》的三礼,纳采(提亲)、纳征(聘礼)、亲迎(迎亲)。
在厂里办的,同事工友聚在一起搞个简单的茶话会就算完事了。
在家里办的,大多还是会吃喝一顿。
京城自从30年代起,基本是早上9-11点迎亲了。
这一顿也就在中午吃了。
李子敬回到前院,他没迟到,午宴还没开席,院子里站了好些人。
“大伙怎么聚到前院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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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图:老邶京的旧式婚姻的八字贴(龙凤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