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锅岛直茂在佐贺。作为谱代大名,他信得过,长崎应该控制在他手里!”土井利胜很清晰地说道,“日向藩的高桥元种早已倒向岛津家,但肥后藩的加藤忠广石膏足有五十二万石,必须确认他的立场!”
酒井忠利补充道:“这样一来,是绝对忠于将军的锅岛直茂作为前锋大将,岛津家只用和日向藩一起防备西南面的敌人。如果这都做不到,那么就让锅岛直茂直接放弃防线,回防安艺、伊予。战后,岛津家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我明白了。”青山忠俊领会了他们的意思,“长崎和肥厚藩交给我。将军的威严不容冒犯,我会把事情办好的。”
他站了起来之后说道:“为了让岛津家明白这是在一心御敌,已经设法获得的铁炮情报,我就先送到二位手上了。将军的意思,还是要扩大前锋军和岛津家为首的九州备御军铁炮队数量,每万石军役要从五十挺达到二百挺。”
土井利胜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我明白了。但是铁匠……算了,就由我来想办法吧。”
他还不知道安原传兵卫又将向他索要更多能够去石见银山挖矿的工人。
粮食、军械、金银铜铁……此刻的东瀛当然是什么都缺,什么都要迅速准备。
就连蒙古骑兵的踪迹都出现了,能够驱使他们远道而来在海岸线上掠夺,大明又该是何等实力?
与二十年前在朝鲜遇到的大明军队已经完全不同了。
他们都没有谈到完全战败,反而在这场守御大战之中仍然谋划着如何削弱西部强悍的外样大名,在战后进一步加强幕府对全部藩领的控制力。
尽管他们都知道如今的明军很强,但地形和本土作战的优势,仍然让他们有信心赢得这场胜利,只不过代价会不小。
而有趣的是,又是广岛和长崎这两个地方成为目前的一个关键。
实力仍然不弱的福岛正则原本是丰臣秀吉的家臣。当年丰臣秀吉与柴田胜家在贱岳决战,有七人骁勇无比,因此获得了贱岳七本枪的赞誉。
如今正准备修筑广岛城的福岛正则便是其中之一。作为丰臣秀吉的家臣,他虽然后来倒向了德川家,但毕竟身份尴尬。此刻,他刚好处在尴尬的位置上,影响着幕府最核心的防御部署。
而岛津家则不用说了。远在九州岛西南侧,岛津家到最后都是“倒幕”主力。如今他们同样处于前线,虽然有着被大明重新夺去琉球这个藩属的面子包袱,但谁能确保他不会倒戈呢?
对马岛上,田乐面前是前来回报的柳川调兴。
这个原本的对马宗氏家臣成为俘虏之后,滑跪的姿势极为迅速,而现在的态度更显忠诚。
无他,在对马岛上见到了大明令人恐惧的军力和兵备战力。
“大人,当年福岛正则随那丰臣秀吉侵略朝鲜,如今处境正十分尴尬。”柳川调兴跪伏在地上说道,“小人冒死见到了他,但是他做不了决定。”
田乐斜看了一眼侧面挂着的舆图,笑了笑之后道:“不怕他走漏了风声?”
“天朝一定正在联络诸多外样大名,这不会是秘密。”柳川调兴回答道,“他向幕府说什么,只会给幕府处置他的借口。安艺和备后所处的位置太关键了。”
“倒也是。”田乐摆了摆手,“你能冒死走这一趟,苦劳是有的。那些外样大名做什么选择,并不重要。”
“是,小人已经把匿行这一路探知的防御部署变动都列在这里了。”
田乐派他去,当然就是用他的熟知地方实情。
大明在对马岛施加压力,海岸线上的布防情况倒是能由北洋舰队的哨船去查探,但内陆的情报则需要更多。
看着柳川调兴递过来的东西,田乐沉默不语。
柳川调兴跪着抬头,忐忑地看着田乐。
他无法真正到一些大名的城池中详加查探,只能联系几个有把握不会泄露他秘密的大名。其他那些谱代大名甚至亲藩大名的领地,他只能扮做浪人,从普通百姓被调动的情况和一些言谈里总结如今的形势。
不知道这些能不能达到面前这位田大人的要求。
“毛利辉元,你认为他说的话可信吗?”田乐忽然开口问他。
“小人认为,可信!”柳川调兴说道,“大人,他都把亲孙女送到了皇帝陛下那边。关原之战后,毛利家失去安艺,备后,石见,出云,隐岐五国及伯耆国西部三郡,安艺可是毛利家的故地!他如今虽然剃发让位,号称不问实事,但他去江户请罪过也没用。他和德川家的仇恨是难以弥合的。这一战,天兵必定先取九州,那么长门和周防一定会被放弃,所以毛利辉元才做了那样的决定。他说过,这是最后一舞了!”
田乐站了起来走到舆图前,看了一阵之后就伸出手点了点伊岐这个岛。
“还是不能太过冒险。不过,可以继续给一些威压了。”
他眼神变得锐利。倭国正在调集船只,希望对明军造成一些干扰。地方上的大名,与幕府利益捆绑得极其牢固的那些不用说,但不少还在摇摆的,或者观望的,需要进一步感受到大明的实力。
而在田乐身后,已经到来的蒙古各部骑兵还无法放开手脚,如今正形成越来越大的后勤压力和渴战压力——倭国往海岸线内部一缩,沿海搜掠所得越来越少、越来越不容易。
但如果想直接到长门、周防的陆上站稳脚跟,让他们能够肆意驰骋,田乐还需要毛利辉元主动做出动作来!
只送个孙女,这诚意可并不足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