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您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我……或许会伤心,但如果这就是您希望的,那我觉得我此刻的感情,就是我刚才那个回答的证明……即使我已经不记得从前,但我知道答案一定是没有的,否则我不会如此难过。”爱丽丝用非常克制的温柔声音说道。
“我就随便问问的……就随便问问。”夏守认真地说道,他有点慌了,他从没想过爱丽丝会说这样的话。
一直以来,爱丽丝从来没有表现过自己的情绪,所以他也从未想过。
夏守大脑飞速运转,想要直接结束这个话题,但爱丽丝只是用手轻轻压住他扬起的额头,柔声道:“……不要让泡沫流到眼睛里去了。”
浴室中突然很安静,只有爱丽丝揉起的泡沫在头发间摩擦的呼呼轻响,像融化的云朵,一种难以形容的安宁从未察觉的某一刻降临。
夏守恍然发觉,他是如此习惯爱丽丝,他似乎从未真的在意过爱丽丝的感受,仿佛潜意识里就觉得没有在意的必要。
他知道,自己绝不是轻视爱丽丝,更没有将爱丽丝当做工具。
死录笔记说,把爱丽丝当做朋友,这样能让她发挥出更大的价值,但夏守觉得他与爱丽丝相处的感觉,早已不仅仅是朋友这两个字所能概括。
他太习惯了。
爱丽丝的陪伴就像呼吸一样,偶然注意到时,就会意识到早已开始。
就像婴儿从出生便知道呼吸,当他刻意去感觉爱丽丝的存在,就会觉得很早很早她便在身边,甚至有一种比穿越还早得多的幻觉。
甚至在他被拉到梅林之屋的书房之前,在脖子突然多了那双手之前,爱丽丝的呼吸就一直存在在他身侧。
“……爱丽丝,你以前是什么样的人呢?”
“我想一定是和现在一样的,就像您在我心中一直是最重要的。”爱丽丝说。
爱丽丝为什么突然说这样的话?
这念头在夏守脑中一闪而过,但他对答案没有所谓,他的内心毫无排斥地接受了爱丽丝的说法。
一秒,他好像还有很多问题,但突然之间,什么问题都没有了。
……
……
洗完澡。
夏守躺在床,拿着苏薇雨给他的,写有斯派洛船细节的纸又看了一遍,然后躺下,闭了眼。
“夏守大人,晚安。”
“晚安。”
脑袋陷在软得恰到好处的枕头里。
进入根源海,拿出天堂唱诗班的徽章,他以浮士德的身份出现在俱乐部内。
和一次来相比,人数少了很多,并且每次都能见到的小红帽,这次也没有一眼看到。
倒是斯派洛就在吧台旁边买醉,看到夏守进来,他眉毛一挑,吹了一声口哨,就提着酒瓶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
“浮士德,怎么样?什么时候去我船招聘?我这些天可是一直都等着你呢。”
熏人的酒气扑面而来,夏守被对方强拉着在一旁的沙发坐下。
“我已经船了。”夏守淡定地说道。
斯派洛动作一顿,表情也僵住了,似乎显得很吃惊。
“你已经船了?”他用一种怀疑的目光紧盯着夏守,仿佛想要看穿他是不是在开玩笑。
过了几秒,斯派洛忽然哈哈大笑:“我们去做脱口秀演员吧?我觉得我俩很合适。”
“不,我真的船了。”夏守再次重复。
斯派洛舔了舔嘴唇,试探着问道:“那……我都说了什么?”
“你说你次冒险时,不小心喝醉了酒,结果在岸逗留时不小心把你大副的姘头给干了,所以希望如果这种事再发生,请我们原谅你,因为这不是你的本意,你是喝醉了。”
“哈哈哈,我可没说过这样的话!”
“你说过。”
“没有……”
“说过。”
“没有。”
“……”
“好吧,可能说过,所以你真的船了?……真是……出乎意料。”斯派洛似是而非地点了点头,“还有呢,我们那天做了什么?”
“俄罗斯轮盘赌酒,六十杯酒里其中有一杯是马尿。”
“哈哈哈,那家伙最后赢得了一个三级封禁物!那家伙是你吗?”斯派洛忽然大笑。
夏守长长叹了口气:“电影里还是把你拍得太好了,我想问一下,真正的斯派洛比你还要恶趣味吗?”
“什么真正的?斯派洛就是斯派洛。说真的,我一直觉得你就是夏守。”
“我说过,你可以当我认识他。”
斯派洛叹了口气,好像有点失望。
虽然他什么都没说,但夏守觉得自己能猜出对方的想法,估计是这几天他一直在等着他船,说不定现实中他还有人在管控局打听他的消息。
但今天他突然说自己已经船了,而现实中对方的线人,却依旧发现夏守还在管控局,因此彻底证明了浮士德不是夏守。
对夏守来说,这是个好消息。
“既然我都船了,那我能问你几个问题了吧?”
“白天当面问我不就好了,在这里我们何必谈正事?”
“即使问过我也会装作不知道,否则不是能被你用筛选法,在那批人里筛出我了吗?所以哪怕你在船说过了,也请你在这里再跟我说一遍。”夏守滴水不漏地解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