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706章 药总是苦的(6K)(2 / 2)观星若尘梦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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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亿年前的大撞击几乎让原始地球和忒伊亚完全汽化,在如此猛烈的能量释放和环境剧变下,很难认为这是单方面的撕裂、吞噬,更近乎於合併,双方意识的合併。”

“儘管忒伊亚的星核沉入了地核內部,甚至没留下什么可被外界探测出的痕跡,不过,考虑到这颗行星比地球形成更早,密度也更高,它在融合后的意识份额占比,或许超过了五分之一,影响力不可低估。”赵青说。

“那它究竟是死了,还是活著?又或者算是地球意识一个主要的副人格?”夏弥问。

“它的状態並不能以死』与活』来简单地描述,”赵青回道,“我们都知道,许多生物的dna有著逆转录病毒的贡献,转座子在人类基因组的占比高达45%,相当一部分仍可执行功能,甚至被激活產生病毒样颗粒。”

“忒伊亚的意识,它曾经拥有的本源法则、道纹,就像逆转录病毒那样嵌入了地球意志的基因组』中,一部分沉睡,一部分活跃。”

“这是星辰意识维繫自己延续的最后手段。”

“绝大多数情况下,活跃』是可控的,可被轻易抑制的,但也会有罕见的例外。”

“这就给了所谓唤醒』忒伊亚计划的机会。”

“而llsvps,忒伊亚地幔的残留,跟月球的大部分物质同出一源,双方天然具备著本命元气的共鸣,联繫深度不亚於昔年这颗星核之於地球,拥有充当撬动命运支点的潜力。”

“有点像努力还阳的幽灵。”夏弥想了想:“月球意识里,忒伊亚参了多少股?”

“大概80%,比方说,月球与地球的钒同位素δv存在显著差异,月球的δv值(1.037‰)比地球(0.856‰)低约0.18‰……鉬、鋯同位素也得出这一结论。”

“所以在月球深处,一小部分地球意识反而成为了它的转座子』?换家战术么?”

“差不多吧。”

“嗯……”夏弥沉思良久:“那么,我手头上这枚剑意种子,也是逆转录病毒』了?”

“它將会感染』这颗星核,”赵青承认道,“重新编绎此处枢纽』的程序,让来自另一个世界、诸天星辰投射的目光,被接引、降下。”

夏弥静静听著,注视著虚空中再次明耀的辉光,双螺旋的符线正一圈圈舒展开来,向著那中央晶球缓缓探去,像某种古老的藤蔓在尝试攀附生长,它们与三色织线偶尔相激、碰撞,激起尘屑般的法则微漾。

渐渐地、慢慢地,结成了个灰濛濛的茧。

“会痛吗?”

夏弥忽然问了个毫不搭边的问题。

“会。”赵青答得乾脆。

“那我就当它在痛了。”

“药总是苦的,病好了就行。”

……

数个月后,另一边的剑王朝世界。

春风如剪刀,裁出了长陵满树的绿叶,也温柔的捲入庭院,拂过石桌上摊开的剑谱。

这是元武十二年的深春,距离那道“广传修行於民”的詔令颁下,刚好过去五个月。

五个月的时间,足够让这座天下雄城的街巷生出崭新的气象。

昔日清晨多是炊烟与叫卖声,如今却多了另一种韵律——无数人呼吸吐纳的悠长节奏,像一张无形的巨网,覆盖了每一条里弄。

那门唤作“养生练体诀”的功法,当真如春雨般渗进了千家万户。

茶肆里常有穿著粗布短褐的年轻人,一边喝著粗茶一边比划著名剑招,爭论某式吐纳时丹田该是“长温”还是“倏烫”;卖糖葫芦的老汉挑子旁掛著块木牌,上面歪歪扭扭写著“本日练气心得”,引来几个后生围著討教。

剑,成了最寻常的物件。

铁匠铺的生意火爆了五个月,如今终於稍稍回落——不是没人买了,而是大多数人已经佩上了剑。木剑、铁剑、青铜剑,偶尔有几柄自家削出的竹剑,掛在贩夫走卒的腰间。

挑担子的、赶马车的、浆洗衣裳的,几乎人人有剑。剑成了“修行人”的標誌——而在如今的长陵,十个人里倒有八个自称修行人,剩下两个也在去往道院求学的路上。

王均贵便是那八人中的一个。他今年三十有四,在城东瓦弄巷开著一间杂货铺子,每日起早练剑半个时辰,已坚持了整整三个月。

虽然用著二十钱一柄的寻常货色,连剑格都只是简陋的熟铁片,可他擦拭得极仔细,用一块旧棉布反覆摩挲著剑身,吸乾它刚沾上的薄汗,直到剑面能隱约映出自己的眉眼。

“爹,喝口水。”

十岁的儿子端著粗瓷碗从屋里跑出来,碗沿还沾著早晨剩的黍米粒。

王均贵接过碗,目光落在儿子手腕上——那里繫著一条红绳,是上月在月海道院申领的“名籍符”,表明这孩子已在有司登记造册,將来可凭工分换取更高深的吐纳法门。

“今儿个教习教的都记住了?”王均贵问。

“记下啦!”

儿子重重点头,小脸上满是认真:“教习说那童丱吐纳知要』第二层最重要的是呼吸要匀,不能急。隔壁阿福他爹急著想感气,憋得太狠,昨晚上晕过去了,今早还没醒。”

王均贵咧了咧嘴,没搭腔。小孩子身子没长开,跟大人练的能是一回事吗?

他端著碗喝水,眼珠子越过土墙,瞅向远处隱隱可见的道院轮廓——那里曾是某位告老官员的別业,三个月前被正武司徵用,改造成了可容纳千二百人同时修习的场地,由邻近的月海剑院派遣教习授课,颇有规范。

据说类似的所在,整个长陵已开设了二十七处,遍布城东城西城南城北。

春风拂过,墙角的桃树落英繽纷。

王均贵放下碗,重新提起剑,打算再练一遍今日新学的“始御三式”。

就在这时,街巷尽头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蹄声由远及近,不止一骑,而是数十骑乃至上百骑的轰响,震得石板上积水微微颤动。

王均贵停下动作,侧耳倾听——那马蹄声穿青龙大道而过,方向正是皇宫。

“又出什么事了?”

妻子从灶房探出头,手上还沾著麵粉。

王均贵没有回答。

他望著巷口扬起的尘土,远远瞧见一队黑甲骑兵疾驰而过,马上骑士个个面色凝重,为首的將官甚至没有像往常那样严格约束部下避开行人,差点撞翻一个卖炊饼的老汉。

“爹——”

“练你的剑。”

王均贵打断儿子的话,重新摆开架势,剑尖斜指地面,吸气,出剑,收剑,呼气。

三个月的修行让他明白一个道理:这世上九成九的事,轮不到自己操心。

然而今日註定是个不寻常的日子。

又过了一炷香的工夫,更密集的马蹄声从城外方向传来,这次不再是零星的信使,而是成建制的大队骑兵——黑压压的骑队如潮水般涌入城门,甲冑在日光下反射出刺目的寒芒,甚至有载人的巨鹰在高处翔飞疾掠。

王均贵终於停了剑。

他看见那些骑兵的旗帜——横山神藏军的玄色飞鹰旗,关中宿卫的赤底青龙旗,甚至还有几面他不认得但明显是边军制式的战旗。

这些本应驻扎在城外大营、屏藩辅邑的精锐部队,竟在同一时间开进了长陵城內。

“封街!”

街口传来粗糲的喝令声。一队甲士迅速占据各处巷口,將閒杂人等驱赶回屋。王均贵拉著儿子退进院门,透过门缝往外看。

街道上,百姓们被堵在各处,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这是怎么了?北方打过来了?”

“放屁!北边是乌氏,去年才换了和帖,怎么可能——”

“那怎么把城防军都调进来了?我活了五十年,从没见过这阵仗!”

“难道是潜入了大逆?要严查?”

“嘘,別吵,听——”

马蹄声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的寂静。王均贵贴著门缝,看见街上一个穿青衫的读书人模样的中年人,正快步从巷口经过,脸上带著一种难以掩饰的惶急。

“周先生!”

隔壁卖豆腐的刘老头从门缝里喊住他:“出什么事了?怎么兵爷们都进城了?”

那周先生脚步一顿,左右看看,压低声音道:“你们还不知道?鹿山会盟,栽了!”

“什么?!”

刘老头的声音陡然拔高,隨即被一只手捂住嘴——周先生惊恐地四下张望,压低嗓子吼道:“你不要命了?!关上门说话!”

王均贵的心猛地一沉。

鹿山会盟。

这个在过去几个月里频繁出现在朝廷邸报和茶余饭后的话题,他大致明白它意味著什么——元武皇帝亲赴鹿山,与齐、楚、燕三朝会盟,是要藉此確立大秦的霸主地位。

若胜,则边境至少可安十年;若败.

败了会怎样?

王均贵不知道。

他只知道,元武皇帝是大秦的第一高手,已臻八境启天修为,放眼天下能与之一战的屈指可数。他亲赴鹿山,本就是最强的威慑。

可如今——

“栽了”是什么意思?

……

消息像春水渗入乾涸的土地,缓慢却无可阻挡地渗透进了长陵的每一条街巷。

压不住,也堵不了。

到了傍晚,封街令才解除不久,大致的情形已在民眾口中传了个七七八八。(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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