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她的头顶似有尖刺扎中,恍惚间她耳边有铜锣敲击的声音,眼前缥缈仙境一瞬变成罗刹地狱,她脑子刺痛发胀莫名幻想着自己变成恶魔,将宫廷中的所有人都屠戮殆尽,自己坐在王座上嘲笑那些手下败将。
她失神的眼睛赤红赤红的,狞笑着看着古怪的虫子从她的胳臂爬向脖颈,虫子贪婪咬噬着她的血肉,直到没入到她的皮肉之中。
笑声过了很久才停止,她耗尽精力俯身倒了下去。
在流淌着鲜血的祭坛上,另一侧的月沁半侧身子都被血液染红了,她的肩膀皮开肉绽的,似被人用刀子剜开过,几根银针封着脉络,缓慢渗出的血液已是正常鲜艳的颜色。
巫医为月沁敷上药,默默看了眼尘帝,随后几人将奄奄一息的昭贵妃带离了。
沉睡中的月沁觉得自己身体轻盈了许多,过往的一幕幕在她脑海里不断重复,她像旁观者般看着陌生的自己。
……
垂柳似在一夜间就长出了鲜嫩的绿叶,月沁坐在竹制椅子上迷糊打着瞌睡,似是刚刚睡着。
这里是宫外云顶峰半山腰的凉亭,雨后空气清新,潮湿芬芳的泥土气息扑在她的脸颊上,远处寺院传来佛经吟诵的声音,好似涓涓细流洗涤人世浮动不安的心灵。
过了许久,阳光逐渐变得炙灼,尉尘放下书卷,望着山脚下呈矩形分布的都城,陷入某种沉沉的思绪中……
一只叫声婉转的鸟儿从山林间飞下,落在月沁的肩头,它好奇的蹦蹦跳跳打量着月沁,待与月沁对视了几息后又惊慌的飞走了。
女声极轻的喟叹若有似无的响起……
尉尘急忙回头看,月沁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了,正看着远飞的鸟遗憾着,她的侧颜娇俏可人,红润的脸颊一天天逐渐丰盈,透露着生机。
片刻恍惚后,他紧紧揽过月沁,用低沉的嗓音温柔道:“你喜欢这里的风景吗,可惜出来的日子还是迟了些,桃花都开尽了。”
“喜欢……咳咳……”月沁轻咳着,兴是大病初愈,嗓子吸入清冷的空气后,难以自抑的咳嗽。
他的星眸璀璨亮起来,激动的轻吻过她的脸颊,声音里带着丝丝蛊惑的底色,“月沁,你终是醒了……”
月沁喝过清润的药汤后,看着眼前着穿戴随意的尉尘,服装样式很像翎羽国那时素雅的装扮——儒雅风流,只不过他身上多了些凌厉的气势。
在回程的马车上,尉尘始终没有放开她的手,两人不知什么原因竟都没有开口说话。
路过颠簸的泥路,车子轮毂碾过一块高高的石子,即使有他怀抱的缓冲月沁还是重重撞了下他的胸膛。这时,尉尘却不知为何,俯身炙烈的亲吻她的唇,将她牢牢圈锢在自己怀中,不断攀升的温度从他不安分的手掌传递到月沁身上。
感受到月沁僵硬的身躯在他掌心中慢慢变得绵软,细碎的娇喘不经意间从他撬开的贝齿中流露了出来,尉尘克制的理智瞬间崩塌,贪婪的只想撷取更多。
月沁的身体似有某种情愫在窜动,身形禁不住轻轻颤栗着,她娇柔的眼睛里不禁蒙上了诱人的薄薄水雾,大病初愈的她面色潮红的费力推开尉尘,不住喘息着,“唔~不……现在不要……”
他隐忍着躁动,眼中流动着动情的魅惑感令人看得是心跳加速。
尉尘似是知道月沁还在生他气的原因,眸中溢彩的流光黯淡了大半,又端庄严肃的坐直了身子。
经此一闹,月沁有些烦躁,主动远离了他暧昧温柔的怀抱。
临近傍晚,马车平缓的行驶在官道上,玉白骑着马凑近在车厢外道:“陛下,很快就要进入都城了,这里有份密报需要您过目。”
正在看经卷的尉尘掀开帘帐,一个褐色筒卷递了进来。
他放下书,温柔的目光先是定到月沁身上,随后才不紧不慢的打开筒卷,抽出一张密密麻麻写满小字的纸张快速浏览。
他皱了皱眉,又抬头看了眼月沁,目光中带着些愁绪,接着习惯性的将纸张丢进铜炉中燃尽了。
月沁猜测到信中内容可能跟自己有关,听着脑中久违的小系统在抱怨絮叨,她主动屏蔽了噪音,开口道:
“我记得有个孩子叫小阿花,他现在如何了?”
尉尘轻勾起唇,语气淡然道:“他在地牢。”
见月沁再没有了后话,他的眸色闪过一丝讶色,“怎么,不求我放了他吗?”
月沁轻盈笑笑:“抓人全凭你的心意,毕竟他触犯了你的利益,适当的给与惩罚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再说我为什么要求你,我也不是他的……”
尉尘突然一把抓住她的手,紧紧注视着她的眼睛,目光深沉难以捉摸而又充满探究。
“孤真的从未看清过你,希望你对孤不是如此寡情薄意……”
见月沁的脸色有些苍白,他心痛的将紧攥她手腕的手松开,将复杂的目光轻轻移开。
这还是她在有印象以来,尉尘第一次用“孤”的字眼,月沁听到后多少感觉到有些威压警示的意味在……
……
回到王宫后,行事果决的尉尘立即就将小阿花放了出来,而月沁也丝毫没有隐瞒小阿花的身世,一股脑将当初的际遇说了出来,并让他自己选择去留。
小阿花大为震惊,万万没想到他竟是名孤儿。
他沮丧无比的离开宫殿,在房中郁闷待了小半个月才再次在人前露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