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月沁已平安回宫的昭贵妃满面愁容,眼中闪过一丝不甘,“那个疯女人怎么没死?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哥哥怎么就被派出去平定乱匪了?陛下他究竟意欲何为?”
“昭贵妃,不如您回去吧,陛下并没有召见您……”御书房外宫侍恭敬的说道,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
昭贵妃不甘心就此罢休,她特意挑在宫侍交接的时候,换上宫女的衣服,去面见陛下。
在几名“内线”的帮助下,她立于门外准备推门进去,听到殿内有洪亮嘈杂的交谈声,她敛息附耳去听。
“臣查到江东私建有军械库,军银贪腐之事多年未决,若不是发现此项铁证,怕也定不了曲将军的罪……”
话音未落,身着朴素宫装的女子猛的从门外冲了进来,面带愤恼的扫视一圈周围的几名臣子,媚眼里缀着喷薄的怒气,尖声道:“荒谬至极!简直是诬告,我哥哥一片赤诚,衷心为国,怎么会做逆反之事?就算建有军械库也是另有隐情……想当初,若不是有我哥哥助你登位,哪有陛下如今安享太平的日子?哼,我倒要看看是谁敢信口雌黄诬陷我哥哥……”
众臣在看清是昭贵妃后,面色各异。
昭贵妃怒目瞪视着殿中神色慌张的大臣,待看清尉尘眼中冷漠不为所动的神色时,心中瞬间变得死灰一片,她褪去平日温声细语的语调,含恨道:“陛下,你如此作为,是要背弃我们曲家吗?”
见迟迟得不到回复,她彻底失去了信心与最后一线理智,泪眼婆娑惺然问道:“你当真不念及旧情?”
尉尘面色冷峻,轻抿的唇吐出冰冷无情的几个字来:“孤不会姑息身怀有异心的乱臣贼子,即便他曾有功于孤。”
昭贵妃身形瘫软,充盈泪水的眼睛变得红通通的,颓然不可置信的望着他,掐紧衣角的手不断抖动着,突然失声大笑起来。
方才禀告被昭贵妃打断的臣子见到陛下召来宫卫,立即明白了陛下的用意,忙道:“陛下,现在时机尚未成熟,贸然将昭贵妃……软禁,朝中怕是会引来它议吧?”
尉尘冷眸抬起,凌厉的威势令众臣噤声,纷纷退下,只留昭贵妃一人在大殿上,她的眼中填满了惊惶与不甘。
“你到底对我哥哥做了什么?”昭贵妃声音颤抖,大声质问道。
尉尘抬手一掷,清脆的撞击声在大殿上回荡。赫然一对玉符躺在地上,那是号令万军的符令。
“擅权者死!孤对你们曲家已经算是开恩了,只不过总是有些人不知好歹。”
“死?你……杀了……他么?”昭贵妃的身形晃了晃,仿佛被抽离了所有力气,联想近日的异常情况似通晓了什么,“你……为何要如此绝情?就算对我没有任何情意,但至少也要看在承儿份上……”
“萧尹给你的提示还不够多吗?”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尉尘的目光在闪动着,声音依旧冷漠。
萧尹?这个名字是她心底的痛,与最不愿忆起的人……
多少年来,她仍在努力的忘却这个人。
奇异的是,每逢昭贵妃被临幸后,她的枕下总有几朵鲜妍的芙蓉花令她忆起往昔以芙蓉花为她题词的萧尹。
过往萧郎会温柔挽起她的发丝,在她耳畔落下炙热而细密的吻……
“陛下,我不懂您的意思!”昭贵妃摇摇头,艰难生涩的咽下咽口水,否定道。
尘帝的声音锋锐严厉,如刀剑冰冷的划过凝滞的空气,蹊跷问了句:“那你又可知我的身世?”
“呃,你…曾流落到翎羽国,由翎羽国女子抚养长大……可这又如何,你的血脉可是经神石验证过的……要不,我们曲家怎么会变换阵营来支持你?啊?不对,难道你的意思是……你的出生不是由那翎羽国的女子落血易经,而是由太子行逆天之道吃了孕果,所以你不能像寻常男子那般……”昭贵妃的声音越说越轻,眼中满是震惊和难以置信。
昭贵妃对他的恨意不再隐瞒,怒吼着朝他扑去,“我看错了你!!尉尘你可真是狡诈至极,原来你一直在利用我,我绝不能让你好过!”
尉尘一拂袖用内劲将她推离,她重重摔到地上伤了腿,狼狈的难以再次站起来。
“不过是你自己的私欲在作祟罢了,又如何怨得了他人!”尉尘冷冷道,眼中划过一丝轻嘲。
接着,昭贵妃被关到地牢中,腐朽发霉的味道令养尊处优的她忍不住发呕,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地牢尽头有人走来,她抬起头吃力的寻着光源看。
几名宫卫严密押解着一名身着深灰色罩袍的男人,将他推进了牢房。
“唔嗯~”男子喉咙含糊不清的嘟囔着,接着激动的抱住了因腿受了伤而难以及时躲开的昭贵妃。
“啊~放肆!你是谁!?……你是?”昭贵妃在昏暗的牢房中像见了鬼般死命的看着那人,异常熟悉且亲昵的动作令她悚然一惊,“不对,你当初不是已经死了吗,为何还活着?你为何不在那年就死了呢……是你记恨我……联合他一起害我的对不对?”
萧尹失落的轻晃了一下身体,连连摇头,更加激动的紧拥着昭贵妃,热泪滚滚而下,在她耳边激动的嘟囔着,喉头上下滚动着似乎极力在解释什么,他竟是没了舌头!突然间,他的身体一挺,静静维持着这个姿势。
“到时间了,赶紧……”
过了约摸一个时辰,牢门外狱卒不耐烦的催促起来。
“啊哟,妈呀~怎么回事,死了?”
狱卒和候在此地的宫卫皆是吓了一大跳,昭贵妃身前的男人身体硬挺挺的倒了下去。她半边脸有殷红的血迹,眼睛也是血色的,眼神怨毒阴厉的就像地狱恶鬼一般!她的脚旁散落着数朵娇美可爱的芙蓉花,在枯腐糜败的黄色稻草间显得分外突兀。
“你们都不得好死,统统死,死!”昭贵妃歇斯底里的尖叫,将手中沾血的簪子朝牢房外的几人掷去。
……
夜深人静。
昏暗潮湿的监狱中有幽幽甜香的云雾传来,似浓似淡,闻到后整个人飘飘然陷入到轻松愉悦的氛围中……
在牢房一角,昭贵妃看到星点摇晃的光点在不断扩大,穿着粉红裙裾的宫女鱼贯而入,拥着她去玉液琼池,周围的环境似是富丽堂皇的宫殿,沐浴过后,她品尝了口美味的果酒,穿上崭新的衣裙被人搀扶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