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嫔有些激动,话说得又快又多。宁砚泠的面上却是淡淡的,她的目光停留在贤嫔的发髻上。
良久,她开口道:“姐姐这支攒心莲花簪,可以送我么?”
听她开口要东西,贤嫔和庄嫔俱是一愣。
贤嫔瞧她在这诏狱中待了十数日,面容憔悴,鬓发散乱的样子。复又想起她昔日极爱清净,心中不禁一阵难受。
于是,贤嫔以十指作梳,轻轻梳理着宁砚泠的头发。待梳通以后,又替她挽了个发髻。接着,贤嫔郑重其事地从发上拔下那支攒心莲花簪,小心翼翼地插在宁砚泠的发上。
最后,她从怀中掏出绣帕,悉心地擦去宁砚泠面上的泪痕污渍。虽无往日之貌,却还剩得半分。
做完这一切,宁砚泠竟向她二人曲膝下拜:“姐姐今日探视之情,我永世难忘!死当结草,生亦衔环!”
二人忙扶起她,此时牢头来催,她二人不能久留,只得匆匆告辞。
临走前,贤嫔道:“我回去后,定会设法面见陛下,替你家求情!”
宁砚泠听了,自是千恩万谢。
待她二人走后,这牢中又只剩得宁砚泠一人。
她再次拿起那封信,一个字一个字地读了起来。这信是阿瑶写来的,他还在应天青阳书院。
眼下阿瑶取中了生员,又跟着陈就学读书,待到秋闱下场一试,真的是前途无量了。
宁砚泠摩挲着信纸,这信虽然是长门抄录的,可是她依然能想象得出来,阿瑶是带着何等的喜悦,意气风发地写下了这每一个字。
倘若为着自己的事情影响了他……
不!绝不能影响到他!他是宁家未来的希望,宁家的前途可以说是系在阿瑶一人身上了!
一旦北镇抚司开始查父亲,顺藤摸瓜往下查,那宁家就完了,永世不得翻身!
宁砚泠咬咬牙,贤嫔说得不错,人死为大。
若是这会儿自己死了,再留下个认罪血书,就算北镇抚司还要往下查,朝中再有人附和,此事也绝难办了!到时候更多的将会是反对的声音!
那就让一切在自己这里偃旗息鼓罢!
阿瑶如今已经是生员了,宁家的未来和希望也有了。自己不过是个麻烦和累赘,切不能祸及家人!
宁砚泠撕下衣襟,咬破食指,从从容容地写下了认罪血书。
接着上面透进来的光,她细细打量了一番这份血书,当真字字泣血!
这便是宁家最后的保障了!
她将这血书小心地叠好,贴身收藏好,这样将来刑部验尸的时候就能发现了。
做完这一切,她从发上拔下那支攒心莲花簪,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接着高高举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