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你早知道？”

“我也是刚刚知道。”

“你也被他困在了梦境中？”

“嗯，比你好一点，我在第三重！”

长生再次睁开眼，他已身在第六重梦境中。，眼前的荒芜证明不久前与玉纶的谈笑风生也都是极梦制造的梦。这次他拒绝了那杯酒，打开荒舍大门时已到了第五重梦境。

“真没想到，这也是假的……”他小声的嘟囔道。

“你很希望这是真的？”星夜的灵魂拷问让长生乖乖闭了嘴。

“那倒也没有……”长生撇了撇嘴，他对眼前的景致微微有些惊讶。

“星看来我不久前的那趟大商之旅也是梦境？”

“此梦非彼梦。”

“啊？你打什么哑谜呢？”

“那段的确是梦境，但却是真实发生过来自某人的记忆。”星夜说着突然叹了句“果然。”

“果然什么？”

“你见到的那段记忆里有弱风的前世，但记忆叙述的角度却并不来自他。这就说明记忆是来自另一个人。”

“傀命？”长生被一语惊醒，“他还活着？”

“不好说，但这应该弱风失踪的原因，也是极梦带走有悔和异腥童的原因。原来他是这个目的……”星夜反问长生，“还记得极梦身后那个女人嘛？”

“记得，我还觉得她有点……”

“眼熟？她就是邑姜，有熊族族长，当年傀命的未婚妻。也是周朝开国王后——太姜！”

“她也是为了复活傀命，所以和极梦成了一个战营？可极梦为何是二郎神的模样，我记得二郎神在七大上神出现前就已经存在了，怎么会没人发现他……”长生说着说着，突然捂住了嘴巴。星夜见他猜到了，徐徐的说，“极梦应该已经投诚了魔族，这也能解释为何天空台屡次有魔族出现，至于二郎神，他当年便是极梦的徒弟，如今被自己师傅夺魂，不知是否是自愿……”

“这要赶快告诉玉纶，啊不是，告诉天帝才行啊！”长生焦急中多了些不自然的尴尬，星夜没理会他，仅是“嗯”了一声。

空气安静了片刻，星夜问他，“你现在在哪？”

“殷都集市上！”

“看到那个卖糖人打瞌睡的老人吗？”

“嗯！”长生没理会身后可能是“极梦”装扮的假星夜，快速跑到糖人摊前蹲下。星夜说，极梦没有分身，每一层梦境中的人即便有先前他假扮的，现在也都是梦魔所化，只要不被发现就好。

“我到了，然后呢？”

“拿起第八个糖人！”

长生将目光定格到老人手中握着的，还未完工的“莲花”糖人。他趁身后“星夜”走神的时候，眼疾手快去夺糖人。可怎知老人握得太紧，他一拔竟然没拔下来。假星夜终于察觉到了，可也晚了，长生已经将未完工的第八个糖人塞进了嘴里。

又是一阵黑白颠倒，他朝着第四重梦境飞去。

“星夜，我还没问你，你为何会被极梦困在梦境中？”

“我奉天帝之命寻找西山遗失的离人刃，调查到了二郎宫。”星夜的话只说了一半，就不打算接着说下去了。长生继续问，“那你为何联系得上我呢？”

“你在殷都的时候，走在集市上，是不是听到那个老人叫了你的名字？”

长生忙不迭的点头，他当时在路上走着，远远就听到那个做糖人的老人叫自己的名字，说做了糖人给自己，可当他走过去的时候，老人却睡的极死，怎么也叫不醒。

“那个老人和糖人是我试图和你沟通的渠道，可惜先一步被极梦发现，被他借此打下了一层梦境。”

“是吗？”长生点了点头，“但是星夜啊，你现在又是为何能够跟我联系上的呢？”

“……”

长生深吸一口气，他将积压在心口许久的疑惑问了出来，“风息曾经故意把他得知的信息告诉我，和我建立了联系，但我事后曾问过他，他却说那么做只能传送记忆却建立不了联系。也就是说，当时在幻境中帮我的人实际上另有其人。”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是吗？哈哈！那你问你为何能与我建立联系，你为何回答不上来？”

星夜继续沉默，似乎在想着说辞。

长生等不及他随便编个理由糊弄自己，直截了当的说，“你现在之所以能与我交流，不是因为我们身在梦中，而是你就是假冒风息帮助我的人！我不是傻子，我比你想象的要聪明的多，所以别想着骗我，到底是不是你？”

“是我。”

“啊？”这回轮到长生愣住“你怎么就承认了？”

“但希望你弄清楚，这都是陛下的授意，包括此刻也是。”星夜冷淡到不行，长生能想象他面部表情的样子，“所以奉劝你，很多事情不要刨根究底弄清楚，浅尝辄止的道理若还学不明白，我看你还是趁早一头从堕仙楼上栽下去算了。”

长生没说话，两人之间的沉默有些久。星夜心中慢慢焦灼了起来，担心是不是遇到了意外，他不客气的轻咳道，“人呢？”

“我怎么又回到塔楼了？”长生终于发出些声音，但却刻意压着嗓子。他好像没什么情绪波动，在星夜大方承认后，先前的事就算翻了篇。

星夜道，“你是在这里被抓进铜镜的？”

“正是！”

“把你抓走之前的经历一一说给我。”

“弱风消失，我去了西山洞府，然后回到了塔楼，看到华清天君出现在这，紧接着……”

他话还没说完，熟悉的场景再次上演。华清哭笑不得的看着长生，“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哈哈哈，白头发仙倌，被你发现啦！”长生尴尬的爬起来，

“星夜，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问题？”

“你听着，你眼前这个人很有可能也不是华清！”

长生一凛，他瞧着眼前的华清目光阴沉，虽然笑着，却是皮笑肉不笑。未免他有所怀疑，长生忙将之前的台词复述一遍，“我在西山府君那里得到了些可能会有价值的线索，想跟你汇报……”

“行了，跟我过来！”华清朝长生招手，示意他跟在自己身后，两人站定在其中一枚铜镜前。华清的身影依旧没能出现在铜镜上，但他身后一脸茫然的长生却显现出了身影。华清回过头，有些阴森的朝他咧嘴笑道，“哎呀！被你发现了……”

“这……这怎么回事？”长生鸡皮疙瘩起了满身，他幽幽的拉开和华清的距离。

“你过来啊！”华清将手中握着的油纸伞扔到长生手中，“去，你在照照看！”

长生并没向上次那样走到镜子前，而是一步，两步的向后退，直到第八步。

他看着八步之外，容貌大变的人，不敢置信自己说出的名字……

“弱风？”

眼前的弱风消失，长生又陷入无尽的黑暗与白昼交替中，他轻声问星夜，“所以，是弱风亲手把我推入梦境的？”

“嗯，是弱风假扮华清将你骗入铜镜。”

“为什么？”长生重新站在一片浓郁的白雾中，一双手骤然握住他，大白兔将欲出鞘，却被那人一把按回了剑鞘。来者腰间别着古波沉静的宝剑星夜，他身材消瘦，着黑衣皂靴，熟悉的墨铜色面具再次映入眼帘。

长生突然意识到，自星夜离开后，现在此刻，才是他们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重逢。

“现在你和我一样，都在第三重梦境了。”

星夜话音刚落，从远处飘来虚无缥缈的笑声和嘲讽的话语，“浅尝辄止……亏你说得出口啊星夜，连你自己都不懂的道理，又何必让一个孩子懂呢？”

星夜和长生几乎同时出剑，只见来人身着银色长袍，眉眼中生着半眯着的灰色瞳仁。

“极梦？”星夜的表情终于变了。

“千年不见”银袍之人看了眼长生，又对星夜道“你还做着一样的事。”

简直了……星夜的身份绝对是九重天最漏风的秘密……（作者吐槽）

长生被眼极梦耍了这么久，初见不由得分外眼红，他怒不可遏，“是你带走了弱风？”

“非也，是他自己愿意跟我走的。我不是华清，我许下的承诺，从来都会兑现！”极梦大方得承认，他有些欣赏的看着长生，“不过你放心，弱风和有悔都很安全，有悔被困在他陷落的梦境之中，时候到了我便会放他出来，包括他要保护的异腥童！”

“无耻，做了坏事还道貌岸然！装什么装？”

长生现在在人家的地盘，好像除了像泼妇似的破口大骂，也做不了什么……

极梦轻笑，“是吗？我建议你把这话送给天帝，我相信他听到这话肯定不会像我一样，表现得这么自然！”

“你答应了弱风什么？复活傀命？”还是星夜冷静的问出了关键。

“你们上方还有三重梦境，这个问题……还是你们自己去发现吧！”极梦骤然挥起衣袖，长生和星夜被紧接而来的狂风卷起。狂风将两人卷得飞离地面，星夜下意识将长生护在怀中，他们不知要飘向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