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繁一个人站在庭院内,万般悔恨涌上心头,他怎就……
“你后悔也没用,现在得想法子救那丫头。”
薛繁转过身,见是皇帝来了。
“我一收到太医院的呈报便过来了”皇帝道。
薛繁道:“我对不起那孩子,怪我,都怪我。”
“你确实不该动手,但也不能全怪你,那孩子怎就得了心疾了?”皇帝安慰道。
“太医说了,那心疾不是先天的,应该是幼时受伤难愈转化成了心疾,发作之时犹如万箭穿心,得此症者,皆是早夭,要是我当年没有和茗惜起口角,这孩子也不会流落在外,若是在府里养着,怎么可能会……这些年,她是受了多少苦啊?”薛繁既是懊悔,又是愧疚,可谓是百感交集。
好端端的孩子说没就要没了,皇帝亦是心疼,“谁能想得到这平日里叱咤风云的孩子竟然……唉。你怎不去陪陪那孩子,待在这作甚?”
“我不敢看她,今日是我第一次抱她,她就……”薛繁眼泛泪光,看着自己的双手,“就这么一团,轻飘飘的……她那么瘦弱的一个人儿,脸色苍白一点血色都没有,不停的吐血,怎么唤都没有反应。我就看着她一点点的没了生气。”
薛繁感觉自己的心被狠狠地剜走了一块,“都怪我,我要是早点多关心一下她,早请了大夫……之前,她的婢女说她少食多眠,我只当她是被困在府中烦闷,万没注意到这是早夭之象,我如今才发觉我错了,我待她着实不好,我根本没把她当做娇弱的女儿家,我到现在还不知她受了什么刺激,受了多大的刺激,我更不该打她,我……”
薛繁可谓是痛彻心扉,“当我知道我与茗惜有个女儿时我是高兴的,可是我偏没把她放在心上,连老天都看不过了,要把那孩子带走。”
皇帝亦是为人父的,薛繁如今的痛苦他是万分理解,“去陪着那孩子吧,不然……有一日,你会更后悔,傲寒这孩子我看是个有福气,有多少次都是险中求生吗?从现在起,你就好好对她。我派人去寻些名医来,总会治的好的。”
碧梧院内灯火通明,侍婢丫鬟无人敢怠慢。
薛繁在床边静静地陪着那女孩儿,这好像是他父女两在表明身份后的第一次和平相处,这一回练傲寒没有再把自己的凌厉对向他,可薛繁宁愿这孩子像往常一样。
薛繁细细的想着,他第一次见到这孩子时,她是一身公子打扮,表面的书卷气下暗藏着清冷孤傲。她从马蹄下抢出小念时的勇毅果敢……攻占险关要塞时的决绝……他深感自己作为父亲的失职,桩桩件件都不该是个女儿家能做出的,就是因为她自小没有父亲的庇护才使她需要不断的强大自己……
清早,“白湘,你出来,我知道你在这。”空荡荡的明园内,清和放声喊到。
“寒姐出事了,你快出来。”
“你说什么?主子怎么了?”一间房门蹭的一下打开。
“寒姐病重……”
一早的朝会散后,太子担忧道:“父皇怎突然下令延请民间医者,莫不是母后她……”
皇帝道:“自你妹妹回宫后,你母后身体已然大好,你无须担心,至于延请医者,是父皇发现太医院人才不济,想填充一下罢了。”
太子出了御书房便直奔去了后宫。
“儿臣给母后请安。”
皇后精神爽朗,笑盈盈的招了招手,“越儿,到母后身边来。”
“哎。母后。”
“越儿可是有心事?”皇后问。
“没有,就是有几日没来给母后请安,想母后了。”司马越道,看母后这精神气,这延请医者应该只是为了填充太医院吧,母后安好,他便放心了。
母子闲聊了一会,太子便离开了,走出宫门,却见两个来太医在门外的一处窃窃私语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