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角心里如此不断想着,竟然肚中的饥饿感都减轻了不少,脚下的步伐加快起来,很快就看到了自己家的轮廓。
终于要到了,张角内心的欣喜不已,他跑了起来,他迫不及待的想要与家中的母亲和弟弟分析自己此时的心情。
但是他好像发现了一些不对,自己家门外居然围满了许多乡邻,朝自己家中观望着什么。
他着急的挤进去,很快就看到了一幕让他目眦欲裂的景象,两个随从打扮的男子正在拉扯他的母亲,而自己的两个弟弟,一个正紧抱着母亲不松手,嗷嗷大哭。
一个正捶打着拉扯的一个男人,但是由于力量太小,被男子一脚蹬在地上。另一个穿着明显富贵些的青年正在指挥着几个人从他家里搬东西出来。“放开我母亲!”张角立马冲上去,一脚踢到拉扯中的一人的胯下,然后灵活的一拳打到另一个人的鼻子。
由于事情发生得太过于突然,两人都没有反应过来,被张角得逞,立马松开了张王氏。
张王氏立马抱着张角的两个弟弟跑到了墙边,还不断招呼着张角过来。
但是张角却没有,他站到了母亲和弟弟们的身前,不高不壮的身子,学着以前父亲的样子,将亲人护到身后。
“角!”
张王氏担心的喊道。
张角没有理会,他虽然才八岁,但是自幼聪颖,父亲教导的字一学就会,要不然也不会被道观的道长看重。
自从父亲去世后,张角就已经有了觉悟,他以后就是这家中最大的男人,不能够像以前一样任性,要替父亲保护好母亲和弟弟们。
“大兄!”两个弟弟也呼喊道。
刚才抱着母亲张王氏的,是张角七岁的弟弟,名为张宝,性格颇为柔弱。捶打随从的是他五岁的弟弟,名为张梁,最是好动。
张梁拥立摆脱了张王氏的怀抱,站到了兄长张角的身旁。
被打了鼻子的随从,缓了过来,一看,竟然是一个幼童,心中恼怒丢了面子,准备冲上去好好替他父亲教育一番。
“慢着!”
一旁的富贵青年制止道,然后来到张角的不远处,盯着他,嘴角嗤笑道:“你就是张家的大角?人称任县小神童?”
因为父亲是附近少有的会读书和写字的人,因此张角也常被人关注,其他人知道张角三岁能言如大人,五岁能写似儒生,八岁能诵晓春秋,故而人称任县小神童。
而大角之称,是其他乡人对他们兄弟三人的昵称,他被称为大角,张宝被称为二宝,张梁被称为三梁。
张角此时身体已经紧张到了极致,只得僵硬的点了点头。
“我乃是任县张氏的张兴,如今在任县白国钱庄出任管事,看你确如传言那样机敏,我还缺一个书童,你愿不愿来?”
张角看着这个伤害她母亲,抄他家的人,不知道他怎么有脸邀请自己的?
张兴看着沉默不语的张角,冷哼的笑道:“伱也不必气恼我的行为,你看,这是你母亲亲手签押的借据,自愿抵押良田八亩,借钱八百文。”
张角仔细看了看借据,然后又看向母亲张王氏,张王氏此时流着泪道:
“我已经将家中的八亩良田都交给他们了,但是他们竟然说这些只值四百文,说那些田都是劣等田,还需要还四百文。
但是家中实在是已经没有钱了,大家都知道,北林里的田地都是周围有名的良田,价值岂止八百文,我们家已经不欠你们什么了。”
张角回过头来望着张兴,手已经攥紧了拳头,但是他还是让自己头脑冷静了下来,暗自分析后,小声的告诉旁边的张梁,让他马上跑去道观搬救兵,就说他愿意修道,请师父救命,一定要快,不然徒弟就没了。
张梁听完后没有犹豫,直接就冲开人群,拔腿就跑。
张兴丝毫不在意张梁跑了,反正只要张王氏和张角不跑就行了。
他已经下了决定,要将张王氏抵债作为府中的下人,张角作为自己的书童,让他的聪明为自己所用,他要将张家的一切都拿走。
至于张宝和张梁,两个拖油瓶,巴不得甩了。
“各位!”张兴提高声音道,“这白字黑字的写在纸上,还加盖了手印,总不能错吧,再有,这鉴定田地一事,可是钱庄刘鉴师亲自认定的,就是劣地,不服,我们可以去官府打官司啊。你们看呢?
还有啊,可不是只用还四百文,而是八百文,还有四百文的利息呐。要是没钱,哼哼,就用人来抵债吧,这可由不得你愿不愿意。
不过本公子心善,不愿意强人所难,你情我愿才是上善。”
说这话的时候,张兴还有意无意的将目光扫向门外看热闹的众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