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录尚书事的鲁恭坐在左下。鲁恭是扶风平陵的小家族出身,因为得到明帝的看重,所以一直担任着尚书台的尚书令,章帝时,为了给其他人腾位置,成为了九卿之一的光禄卿,最后成为司空。很明显,光武帝之后,三公之位已经成了养老的清闲之位了,只是名义上的百官之首。
而章帝崩逝前,因为刘肇年幼,免不了后宫干政,为了防止窦太后一家独大,重现前汉外戚专权,故而给三公都加了尚书衔,进入尚书台,有资格进入小朝会议事。
到这里,三公才有了一些实权。
除了这三位大佬外,其余的有尚书台的六曹尚书,外朝的六卿,以及一些要害部门的官长。
因为自从章帝在建初八年召集天下名儒和太学博士,在白虎观召开辩经会议后,儒家的思想已经基本趋于统一。
会议上,大家都共同认定《白传作为《春秋的官方解释。
而其余的诸如《易《尚书《诗《礼也都有定论。
其中《易以孔氏所推出的据传是孔子亲注的《周易注为官方解释。
《尚书以儒家先贤先秦博士伏生所作注的《伏氏尚书为官方解释。伏生是邹平人,白学出身,故而邹平伏氏可以算是白氏一派。
《诗以《毛诗为官方解释。代表《毛诗的是河北邯郸的毛氏,相传以子夏为师,传承于子夏,后来被白国庇佑,以白氏为主。
《礼以白国的《仪礼为准,就算是当时刘炟想做什么手脚也没办法,因为天下儒家就只认白国之礼,因为白氏拿出了当初孔子学礼于白的史书证据。
白虎观会议结束后,刘炟让掌管皇家图书的兰台令史班固,将整个会议整理成册,名为《白虎通德论。
于是大汉的所有儒生以《白虎通德论为最高的学术解释,并将白虎观之前的儒学,命名为古文经学派;白虎观之后的儒学,命名为今文经学派。
而统一了思想后的外朝彻底的成为了一团,虽然让刘炟很是忌惮,但是行政效率着实是提高了不少。
因此刘炟也放松了对于外戚和宦官的监管,期望今后的皇帝,能够用这两样东西,钳横朝臣。
目光转回聚贤阁。
“白公,如今太后干政,任人唯亲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你为什么不出言制止她的行为呢?她让窦宪领兵出征,很明显是想要指染军权,军权,对于外戚可是大忌啊。”
鲁恭对之前在朝会上白衍没有出言帮助他感到不满。
袁安此时立马出来劝说道:“仲康兄,先不要激动,白公这样做,一定是有他的道理的,先听听白公怎么说吧。”
鲁恭冷哼一声,不去理袁安,估计心里在暗骂:“马屁精,和事佬。”
白衍这才开口道:“抛开身份不谈,太后想要北伐,彻底解决匈奴,这有什么不好,难道各位不愿意看到大汉北部再无威胁,北疆再无战乱?
就算是窦宪领了兵,掌握了军权,但是各位不要忘了,最终的决定还是在皇帝手中,要不然这尚书台就算是白设置了。
只是如今陛下年幼,这才让太后能够临朝称制,则是不可避免的。等到陛下元服之后,自然可以轻松夺回权势,我实在是不知道各位在担心什么?
只要窦氏不乱来,不干涉朝政的正常运转,我们何必与他们针锋相对,这对大汉没有好处。
今天我召开这个会,是想告诉你们,要是有什么想法,在陛下元服后再说,陛下不元服,一切都是无意义的。”
堂下有很多人十分认可白衍的分析,但是鲁恭不同意: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若是坐等君主被其他人欺辱,权力被侵染,那就是为臣者不忠。为人不忠,势必做事不够公正,官吏不正,如何能够处理国政,恕我不敢苟同白公之论。”
鲁恭的话也得到了一些大臣的附庸,这些人多是寒门出身和接受孔氏影响比较深,故而多以皇帝为自己的一切,认为忠君就是改变一切的万能药。
袁安还想辩解几句诸如“忠于皇帝不能代表能够做到任何事,天下不是只有皇帝”这样意思的言论。
但是被白衍阻止了,白衍知道鲁恭这些人已经被刘氏和孔氏洗了脑,成为了刘氏最忠心的附庸,而且如今的天下,这样的人还不少。
“万事万物,各有千秋,各有定论,就连五经都有历代儒家弟子自己得了理解,有无数的注,究竟什么是正确的,你说了不算,我说了不算,时间说了才算。”
鲁恭不服,但是没有争论。要是袁安与他辩论他还可以争论两句,但是白氏是当今天下舆论和文学的执牛耳者,尽管白衍是雒阳白氏,不是白国白氏,但是呵呵,谁不知道呢?
能够姓白的,天下又有多少呢?他可不相信,白国白氏与雒阳白氏没有关系,只是看透不能说破而已。
于是这场聚会,就以这样的结果结束,不过也让朝臣内部知道了,哪些人能够帮自己,哪些人靠不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