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体强大了,赋税自然也不会少。若是那些损一县而肥一人的官员,哪怕是考满合格,也要拉下去砍头。”
朱由检一不留神就说出了一个新名词,大明可没有地方生产总值这样的说法,不过也并不影响孙承宗的理解。
在心里琢磨了一下,孙承宗很快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问道:“陛下的意思是,以土地产出的总量为考核标准?可是土地的数量却有减无增,那如何能保证产出的总量能够增加?”
想要亩产增加,这就属于农业科学技术的事情了。
朱由检还是解释了一下,道:“朕看过徐子先侍郎的上疏,若是持续培育良种,精选那些懂得侍候田地老农的经验推广,想办法增加田地的肥力,在一定情况下,是可以做到产量逐渐增加的。”
徐子先就是徐光启,这位热衷于研究各种各样技术的侍郎,孙承宗还是知道的。
若是真的能够像徐光启说的这样,能够增加粮食产量,那这就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啊。
孙承宗笑道:“陛下圣明,看来徐侍郎已经在进京的路上了吧。”
朱由检点点头,又说回刚才的问题,道:“这个地区生产总值,可不能仅仅计算田地,还要把工匠所制造的也算进去。
百姓可不光只是吃饭,还有身上穿的衣裳,还有朕面前的这些笔墨纸砚等等,反正平常使用的一切,被生产制造出来的,都得算进去。
比如苏松地区的缫丝、景德镇的陶瓷、徽州的宣纸等等,这些地方都已经形成了特色的产业链结构,种地在这些地方反而是最不值钱的。”
这种说法让孙承宗有一种耳目一新的感觉,他以前从未意识到,这些由匠户来制造的东西,也能跟粮食一样算在生产里面。
按照这么算的话,是否也意味着,要像田赋一样,对这些生产所得的,一并纳入交税的范围。
如果能够顺利推行的话,那倒不失为一个增加户部钱粮收入的好办法。
孙承宗隐约中觉得,陛下似乎所图甚大,若是能够借此成就一番伟业,此生足矣。
想到这里,孙承宗神情坚毅,道:“陛下所想,老臣大抵心中有数,改革的关键在于整顿吏治,安抚流民,清丈土地,增加粮赋,样样都不容易。
老臣不怕得罪谁,也不在乎骂名,若是能够造福天下黎民苍生,纵使前路粉身碎骨,老臣也无所畏惧。
老臣需要陛下的信任和支持,改革之事需要上下一心,切不可朝令夕改!”
这番铿锵有力的话,朱由检也不禁动容,道:“只要朕还坐在这张龙椅上,绝不允许有宵小之辈阻挡改革,老大人只管放心行事!”
“陛下圣明,老臣恳请起复袁礼卿、毕景会、李孟暗和乔吉甫。”
改革可不是嘴上说说就完了,孙承宗知道光凭自己一个人的力量是不够的,这些老朋友在家闲居已久,也应该动一动了。
朱由检听了哈哈一笑,孙承宗跟他想到一块去的,道:“老大人放心,他们的起复敕谕是跟着您那份一起下发的,您很快就能见到他们了。”
孙承宗脸上惊讶,问道:“这些大臣闲赋在家,陛下怎么会了解得如此清楚?”
这是由于某种不可诉说的力量,朱由检换了一个说辞,道:“朕将天启元年以来的部分奏疏翻阅了一遍,哪些人一心为国,哪些人为己谋私,一看便知。”
天启元年到现在的奏疏,哪怕是部分,也是一个非常庞大的数字。
想到朱由检登基不过是月余时间,孙承宗内心振奋,道:“陛下如此勤政,乃天下黎明百姓之福!”
朱由检摆了摆手,道:“朕之所为不算什么,朝廷需要倚仗老大人的地方甚多,望老大人保重身体。今日就简单说到这里,此番进京舟车劳顿,老大人先回府歇息吧,朕准您三日假期。”
孙承宗板起了脸,严肃道:“上效下行,老臣怎能懈怠,明日便开始就职。”
看来老爷子还是个工作狂,朱由检也不跟孙承宗犟,道:“一切依老大人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