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若是这么说都还不行,难不成领兵打了胜仗回来,自己还得主动请罪?
一想到这,卫青的思路便打开了。
确实啊,他们此行前去一没有虎符在身,二是没有得到太皇太后和王太后的许可,满朝重臣更是无一人知晓。
这么说起来,他们不但无功,反倒是有罪?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真的打了胜仗回来还要被问罪吧。
一想到这,卫青原本还挺高兴的心情瞬间是跌落到了谷底。
而一旁的东方朔见到卫青的表情神色变化的如此之快,便是猜到了卫青可能曲解了自己的意思,当下便是笑道:
“我的意思是,若是等会儿在大殿之上陛下封赏与你,你只管欣然接受就可以了。”
只管欣然接受?
听到东方朔的话,卫青再一次的懵住了。
一时之间,他也是完全跟不上东方朔的一个思路,更是想不明白东方朔为何要让自己这么做。
只不过虽然心中疑惑不解,可卫青却是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而后言道:
“我知道了先生,我会按照您的嘱咐去做。”
见到卫青居然这么快便是点头接受了自己的话语,东方朔反倒是有些感到意外。
“你就不问问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看卫青脸上的神情,显然是不知道自己这么做的深意,即便如此,他为何毫不犹豫的便是接受了自己的话语?
“先生待卫青,亲厚之至,若是没有先生,哪里有今日的卫青。”
“先生指引之下,便是赴汤蹈火,卫青亦是在所不辞。”
“而且卫青相信,先生的话语,对卫青只会是有益,绝对不会有什么坏处。”
绝了!
此时的东方朔看着眼前的卫青,那简直是惊为天人。
这小子,真是他娘个人才!
别看卫青这几句话甚是简单,却是很有讲究,若是无心之人没有经过细思琢磨,恐怕都领会不了卫青这几句话之中的深意。
首先卫青便是道明了自己对东方朔的态度,那可真是由心而发的尊敬,更是直言若是没有东方朔的知遇之恩,今天的他恐怕还在宫里当个骑奴,整日累死累活。
其次,卫青更是说道,自己愿意为东方朔鞍前马后,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这就是已经认定了要跟在东方朔的身后行事了。
最为重要的一句,便是这最后看似平澹无奇的一句话。
可这句话,却是太有讲究了。
这句话从卫青这样一个十六岁的少年口中说出,而且是有着前两句话的铺垫,可以说是将自己放置在了一个绝对的制高点上。
听到卫青的这几句话,东方朔也是没有多言,只是笑着点了点头。
终于,在大殿之内传来通报之声后,殿外等候许久的东方朔等人终于是依此进入到了殿中。
一眼望去,大殿之上,龙桉之后的刘彻,此时的脸上可谓是神采飞扬。
众臣见到刘彻的这副模样,不少人心中都是纷纷在疑惑。
刘彻究竟是因何事如此高兴?
这样的神情,他们已经是很久都没有在刘彻的身上见过了。
便是当时和亲之事了解之后,刘彻也只是稍稍显露出几分喜色,而后很快便是遮掩住了。
而在观察到刘彻脸上的神情之外,很多人更是注意到,今日这大殿之中,窦老太后和王太后竟然纷纷而至。
要知道自从刘彻登基即位以来,她们两人一同来到这大殿之上的次数可谓是屈指可数。
看到这里,阶下的臣子们心里也是很清楚了。
要有大事发生了。
一想到此,不少人心中都已经是开始在思索,究竟是什么大事。
一些在这些时日做了不妥之事的人,更是心中更是无比的不安,害怕自己大祸临头。
“众卿平身。”
在众臣拜见过太皇太后,王太后,以及刘彻之后,刘彻便是出言让众臣站于自己的位子之上。
待众臣归位之后,刘彻便是先看向了窦老太后,而后低声问道:
“奶奶,您有什么要说的吗?”
窦老太后在听到刘彻先问向自己之后,布满皱褶的脸上便是挤出了丝丝的笑容。
只见窦老太后摇了摇头,便是笑道:
“没有。”
听到窦老太后的话语之后,刘彻便是笑着点了点头,而后再度转头看向了另一侧自己的母亲王太后。
还没等刘彻再问,王太后便是笑着说道:
“今日之事,便由陛下来告之诸位大臣们吧。”
真的有事?
听到王太后的话语,不少人都是看向了身边之人,想要寻求一些眼神亦或者说是别的交流。
只不过此时站在这里的除了相国窦婴和太尉田蚡,以及几个老臣表现的很是澹定之外,其他的人基本上都是面面相觑,不知道到底是有什么事要发生。
“好,既然如此,便就由朕来宣告给诸位爱卿这件我汉朝的大事吧。”
说完,刘彻便是站起身来,而后一眼便是扫过群臣,最后便是停留在了东方朔的身上。
目光停留在东方朔身上之后,刘彻竟然是笑着微微颔首,而后高声言道:
“此前,朕接到密报,说闽越国国王无崮心怀异心,竟是暗自吞并数万之多,想要举一国之兵,攻打东瓯,占据东瓯,从而图谋整个东南之地!”
什么?
殿内的绝大部分的臣子在听到刘彻的此番话语之后都是无比的震惊,因为这个消息可谓是绝密,而身处京都的他们至今都还没有听说过此事。
没等众人细思,刘彻便是再度开口说道:
“朕在听闻这个消息之后,第一时间便是将其告知太皇太后和王太后,太皇太后和王太后在知晓之后,立时便是告知朕,以最快的速度派人调兵攻打闽越,驰援东瓯。”
听到刘彻的这番话,阶下的东方朔虽然脸上没有任何的异动之色,心里却是暗道刘彻真的是成长的太快了。
若是一年甚至是半年之前的刘彻,恐怕今日根本就不会如此言语,甚至会当着众臣诉苦,讲述自己在窦老太后之处遭受到的为难,依此表明自己促成此事的不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