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如今笑了笑:“眼下就有个事情交给你做。”
顾清江一听,眼神立刻变得坚定起来,挺直了腰板,郑重其事地说道:“方组长,你说吧,什么事情?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我一定全力以赴。”方如今看着顾清江,低声说道:“顾队长,你虽然现在自由了,但我们的斗争还没有结束。那个隐藏在暗处的敌人,依然是我们最大的威胁。”
顾清江点了点头,紧握拳头,坚定地说道:“方组长,你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做。只要我能帮得上忙的,我一定不会退缩。”
方如今满意地点了点头,沉吟片刻后说道:“眼下,我需要你去做一件事。我揣测,你的遭遇中,情报科的人很可能脱不了干系。”
顾清江闻言,眉头紧锁:“你是说,情报科和咱们行动科的‘内鬼’勾结在一起,合谋陷害我?”
方如今神色凝重地点点头:“这种可能性并非不存在。不过,他们的最终目标应该是我,你只是因为与我走得太近,才被无辜牵连进来的。”
顾清江眉头紧蹙,满腹狐疑:“方组长,我还是有些想不通。李崇善死后,情报科借此大做文章,但如果他们早就谋划好了这一切,我怎么一点察觉都没有?难道……是因为我被‘救’出去的消息走漏了,才让他们有了可乘之机?”
顾清江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理清这其中的千头万绪。
突然,他愣住了,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卫泽辉的出现,实在是太巧合了。
那巧合的程度,就如同卫泽辉专门在半路上等着他一样。
其实,当时顾清江就曾怀疑过,是不是行动科的“内鬼”将自己出卖给了情报科。
但那时,他并未往情报科和“内鬼”勾结这方面去想。
如今想来,这一切似乎都太过蹊跷,太过巧合了。
下一刻,他紧握拳头,关节发出微微的响声:“那我们应该怎么办?总不能坐以待毙吧?”
“我们当然不能坐以待毙。现在,我需要你去做两件事。第一,暗中调查卫泽辉,他虽然死了,但未必不会留下蛛丝马迹。第二,在面对你所怀疑的那个人时,不能表现出任何的异常。能做到吗?”
顾清江点了点头,神色坚定:“方组长,你放心,我一定会完成任务的。我要让那些背后搞鬼的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方如今拍了拍顾清江的肩膀,语气中带着鼓励:“你要小心行事。记住,我们的敌人狡猾多端,稍有不慎就可能陷入他们的陷阱。”
“信通”队在午饭之后便登车离开了驻地,洛克的头还是晕的,但他和方如今表示,以后见面了还要一起喝酒,方如今欣然应允。
随后,方如今和顾清江以“记者”的身份离开了驻地,但是很快就遇见了宪兵排长正带着一队执勤的士兵巡逻而来。
宪兵排长一眼就认出了方如今和顾清江,虽然表面上他热情地打着招呼,笑容满面,但眼神中却透露出几分审视和试探。
“方记者,你们这就要走了?”宪兵排长故作随意地问道。
方如今面带微笑,从容不迫地回答道:“哦,洋人走了,我们也要抓紧时间回到报社整理新闻稿件。同时,我们这几日光采访洋人了,回去之后我们打算去采访一些‘国立’队的队员,挖掘一些有价值的新闻素材。你知道,作为记者,我们总是得四处奔波,寻找第一手资料。”
宪兵排长听了,眼中闪过一丝疑虑,但还是笑了笑,说道:“那祝你们一路顺风,找到好素材。不过,外面可不比驻地,你们要小心方行事如今,和注意安全。”
“多谢了,有机会再见!”
方如今刚刚离开,宪兵排长就将巡逻任务交给了班长,自己则是借故离开了。
半个小时之后,闵文忠就收到了最新的消息。
顾清江与方如今边坐车边聊,提及刚才宪兵排长的异常表现,顾清江眉头紧锁:“方组长,为什么不顺着这条线挖出他的背后之人呢?”
方如今摇了摇头,语气显得颇为冷静:“其实没必要这么做。我大概能猜到是谁在背后搞鬼。”
“难道是那个‘内鬼’?”顾清江脱口而出。
方如今否定了他的猜测:“不是‘内鬼’,应该是情报科的人。你想想,如果他真是‘内鬼’的人,你在行动科可是有照片的只需要把宪兵排长叫出去,辨认一下照片就行了,何必大费周章地把微型照相机送进来呢?”
顾清江闻言,恍然大悟,点了点头,心中对方如今的分析佩服得五体投地:“方组长,你说的对。是我太想得太简单了,没有想到这一层。不过,到了这个时候,我的身份已经没有了任何的秘密。那排长应该很快就会把这个消息送出去。”
方如今也相信闵文忠现在正在盘算着如何对付顾清江,眼下张鑫华即将被调走,他们在南京缺少了最有力的强援,处境十分不妙。
“这一点也不用担心,毕竟有处座在,他们短时间内是不敢对你胡来的。”
顾清江颔首。
就在他们即将到达公寓前,一辆自行车突然从巷口冲出,车上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满头大汗,神色慌张,险些与他们的轿车相撞。
顾清江探出头去,多看了那少年几眼,但少年捡起掉在地上的帽子,匆匆骑远,留下一串急促的铃声。
“怎么了,清江?”方如今关切地问。
“没什么,只是觉得有些眼熟。”顾清江摇了摇头。
夕阳的余晖洒在狭窄的弄堂里,方如今将车停在顾清江住的公寓楼下。
他摇下车窗,看了眼斑驳的外墙,转头对副驾驶的顾清江说道:“这地方太旧了,我给你换个住处吧。”
顾清江摇摇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车门把手,“习惯了,住久了有感情。再说真要搬,也得回去收拾收拾。”
他推开车门,顿了顿,“上面乱得很,就不劳烦方组长了。”
方如今跟着下车,“我帮你吧,两个人快些。”
“不用了,”顾清江笑了笑,眼角泛起细纹,“上面堆的都是些旧物,而且我又住的是最东边的一间,经常开着窗户,灰尘大,别脏了您的手。”
他说完,转身快步走进楼道。
暮色渐浓,弄堂里飘来饭菜的香气,几个孩童追逐着跑过,留下一串清脆的笑声。
方如今看到对面是个茶摊,便走过去坐在竹椅上,跟茶摊老板要了一杯刚沏好的龙井悠悠地品着。
茶汤清亮,袅袅热气中,刚好看到最东边的一扇窗户。
茶摊老板是个精瘦的老头,咿咿呀呀地唱着评弹。
对面的老式公寓楼在夕阳下泛着暖黄的光,顾清江住在三楼。
看了眼腕表,已经过去十分钟了。
方如今正要续茶,突然听见“哗啦”一声脆响。
他猛地抬头,只见三楼那扇熟悉的窗户玻璃碎了一地,窗帘在风中狂舞。
一个黑影在窗边一闪而过,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方如今手中的茶杯“啪”地摔在地上,茶水溅了一地,顾不得茶摊老板的惊呼,拔腿就往公寓楼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