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黑暗之中,你要靠自己的能力和才智走上来。”
“记住一条,别把自己当做玩忘尘轩的人,把自己当做流民,当做六皇子的人。”
易阳语重心长的说着,告诉赵六一进入北城之后的一系列的细节问题,赵六一一一记下。
交代完毕,易阳取出自己的一滴精血,放入赵六一的眉心之中。
“这是什么?”赵六一在道门中的实力已经达到了八品洗髓境界,能够感应到脑海中悬浮着的易阳的那一滴精血。
“这是我之精血,可破万蛊。”
易阳负手说着,继续说道:
“但你要记得,如果有人给你下蛊,不要反抗,任由蛊虫在你的身体中寄宿,利用我的精血保证灵台清明,不被完全控制就行。”
“下蛊?”赵六一咽了口唾沫,第一次意识到事情的困难程度。
他只以为凭借自己的机灵,再加上这段时间学得的本领,在北城中混得风生水起不是问题。
但现在,易阳大哥告诉他,要提防下蛊,但不能让对方发觉。
蛊术,是九州世界中最诡秘,最狠辣又最无影无形的一种术法,它的阴险和诡谲,令很多人达到“闻虎色变”的程度。
赵六一当然也不例外,对于神秘的蛊术,好奇只是很小一部分的心理,赵六一心中很多的是面对诡秘和未知的恐惧和不知所措。
易阳大哥说的轻松,但当自己的身体真的被蛊虫入侵,变成行尸走肉,又该如何?
他开始打退堂鼓。
易阳拍了拍他的肩膀,微笑道:
“面对未知,惶恐和无措是必然的,我再说一遍,你有选择的权利,就像我一直和你说的一样,我们是平等的存在,我尊重你的选择。”
看着易大哥认真温和的脸庞,赵六一眼眶微红,他狠狠的咬了咬牙,“我选择去。”
面对黑暗和深渊,惶恐和茫然是人之常情。
但易阳的话,给了赵六一凝视深渊的勇气。
因为易阳的“人人平等”的概念,一直灌输并存在于少年的心中,也是他一直在寻找的光明。
为了这一份微弱却令人温暖的光明,他愿意付出所有。
独臂的他并不比任何人差,却只是因为家世和出生,他天生的低人一等,在临安坊的牙行中,他亲眼见证了真正的人间地狱。
跟他一起被抓来的人,没有屈服的都死了,或者疯了,下场都是喂狗了。
活下来的就他一个。
在那里,他遭受了非人的虐待,三天吃一顿饭是家常便饭,一天吃三顿打也是家常便饭,只要不听话,辣椒水、老虎凳、穿琵琶……熟练的人贩子有的是办法让你屈服。
那里才是真正的深渊,而他是从深渊里爬出来的人。
从深渊走出来的人,不畏惧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