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休现身,人群立即分开两列空出一道道路供庄休通过。
周幽瞧见庄休出现,摆正着身体,等他上擂台。
擂台半人高,围观之人皆以为他会一脚飞跃上擂台,可庄休却绕着擂台走了半圈,找到台阶后一步一步登上。
周幽不清楚庄休在弄什么名堂,但心中自信十足,也不怕庄休用什么旁门左道。
“开始前,我得再重申一遍。这场比试,你输了你觉得接受离开甲班的事实你赢了,我离开甲班,你返回甲班。”
场下之人混着甲班的学生,甚至连周院长也在其中,他听见周幽的话后心中老大不满,他辛苦运作的计划,却被周幽自己破坏,虽然最终结果可能还是一样,但周幽却得花费更大的气力和冒更大的风险。
真不知道年轻人是怎么样想的,一个个都要个性独立,就是不愿走老一辈为他铺好的康庄大道。
周院长叹了口气,对周幽的行为即是满意又是生气,生气的是周幽擅作主张自行做了这个决定,而满意的原因也同样是周幽自行做决定,这样有主见的人成为下一任院长就不会被周御书院的大学官们任意左右。
他算是后继有人了。
庄休对周幽说的话点点头,算是确认这次比试的赌约,之后两人便开始万众瞩目的甲班之争。
周幽调动修为,身后出现一个比他高三四倍的巨人虚影,这个巨人的模样与周幽一般无二,他出手前说道:“周御书院重儒家也主修儒家,可我出生在帝王家,一位开明的天子是要像海纳百川一般接受世间一切有理之物,所以这些年来我在外求学多年,凭借我自己对诸子百家的理解、见解,取其精华,去其糟粕,成就独属于我的道,我的帝王道!”
庄休也唤出风虎横亘在两人中间,回道:“虽然不知道你想表达什么意思,但我也有不能输的理由。”
周幽伸出一掌,他身后的虚影巨人也如影随形,跟着做一样的动作。
五指巨掌压向风虎。
风虎口中吐出源源不断的银白飓风,抵御着虚影巨人的手掌。
周幽抬步上前,虚影巨人的力量似乎得到了极大的提升,逼得风虎口中的飓风不愿被压缩变短,甚至四肢也在也不断后移,在平整、结实的擂台面上留下一道道凹深的爪痕。
周幽用秘法交代道:“我博览群书,观百家之法,发现万法之宗都旨在做人,那我为何不先给自己做一个人出来,然后将百家之法融为他的血肉?一朝顿悟,我借助道家的气象之法将我原先的气象之兽给打碎,再借助兵家阵法、法家规矩、儒家道理等多家精粹凝成了理想中可承载万般大道的人,我暂且给这人命名为天子。只要再等我坐上周御书院的院长之位,接受了周的气运,那我的天子就名正言顺地可以成为真正的人了!届时,他万法不侵,主宰百家,是真正的王者!”
周幽眼里充满了狂热,疯狂,固执和近乎自负的自信,甚至连他身后的虚影巨人的双眼都冒起赤金的光芒。
庄休和风虎节节败退,庄休后半脚已经悬空在擂台边上,他微曲着身子让重心下移,防止身子后倾摔倒,坠下擂台而失败。
台下押注周幽的人呼声沸腾,甚至自发地统声喊道:“掉下去,掉下去,掉下去”
对于台下的倒喝声,庄休面色如常,他加大发力,勉强定住后退的脚步,同时向周幽问道:“为什么和我说这些?莫非你以为你说的这些能威慑到我?”
周幽摇头,他身后的虚影巨人长发摆动,刮起一阵飓风,使得他身后的围观之人不得不护住眼睛,防止风沙入眼。
他回答庄休,“自然没有那么天真,只是我相信杨朱的眼光,他能那么看重你,想来你也有自己的一定本事,所以有没有想过与我联手共建新的周御书院?等我获得院长之位后,三公之位虚席以待!”
庄休猛地发力,风虎将虚影巨人打退了数步,庄休也走到擂台内侧,占据了一个比较安全的地方。
庄休回道:“说实话,对于谁当上周御书院的院长,我是一点也不关心的,但现在有意见必须要完成的事,有必须要救的人。”
周幽暂停了动作,两人之间的攻击全是试探,再继续下去也没什么意义。
周幽问向庄休,“你要救什么人?只要不是八王朝的人,一切都可以变通。”
庄休不想直接说出施岚青的身份,就故意道:“如果我要让稷下学宫学生排名第一的人来周御书院,你能做到吗?”
周幽明显犹豫了,他说道:“这个难度不低,稷下学宫没什么可能会任由这么一个好苗子从手上溜走,任由他跑到其他学院。这样非但削弱了自己学院的实力,还增强了其他学院的实力,所以”
庄休摆开架势,既然周幽做不到,那就是没得商量了。
可周幽摆了摆手道:“别急,这是虽然难,但并非不能做到,只要跟我登上院长之位,再稳固一年的势力,我自然有能力从稷下学宫要来你想要的任何人。”
“当上院长之后还需一年?”庄休直接控着风虎奔向周幽,这么长的时间,他等得起,施岚青可等不起。
周幽见自己与庄休谈崩,就又给这次的赌约加了一注道:“这次比试除了甲班之位的争夺外,我再加一点彩头,如果你输了,你从今以后听我调遣,为我任用如果你赢了,我答应你一个要求,哪怕你是刚刚口中说的向其他学院要排名第一的人,我也可能答应,庄休,你觉得怎么样?”
庄休一门心思地想要打败周幽,重获甲班之位,对周幽的话他没有过多搭理,只是简单说道:“都等你想打败我的时候再说这些吧!”
周幽快刀斩乱麻道:“你不说答应与否,当我就算你认同了追注!”
“哼!”
庄休也不再试探,风虎的爪子抓起两道强劲风刃向周幽射去。
而周幽的背后的“天子”境缓缓走到他身前,然后平伸双手,一部法典出现在他的手心。
台下围观中法家的弟子惊呼道:“这不是法家的法典吗?周公子难道还兼修了法家?我还以为周御书院的大官们都是只修儒家之术的呢。”
台下议论纷纷,对周幽兼修法家之术颇为惊讶,毕竟古往今来,周御书院的院长或院长继承人大都不会在人前展示自己除了儒家法术之外的术法,周幽这是第一例。
台上的庄休在公孙鞅的身上见识过法典,但还没有正面领教过法家之术的厉害,所以他命风虎谨慎的后退两步,也不敢凌空跃起,就是静等着周幽行下一步的攻击。
周幽手中法典自行翻页,虚影“天子”的脑袋往法典上看了一眼,念到:“虎兕当于柙!”
音落,法典迸出千千万万道细小的流光,这些银色流光并未落在风虎身上,也没有对风虎造成什么伤害,只是在风虎周围不断积累,慢慢由一点到一柱,到最后数不清的比风虎还高的柱子竖在风虎周围。
周幽的这道法术似乎是给风虎按了一个囚笼,将风虎禁锢在这牢柙中。
风虎灵性聪慧,见四周被围堵,但天空上方却毫无遮拦,便弓着身子用力往上一跃。
“咚!”
风虎的脑袋撞上了无形的屏障,身躯下坠,凭借着矫健的手脚倒是平稳落地,未失太大的虎王威。
庄休望着囚笼,台下匆匆赶来的公孙鞅也恰好瞧见了这一幕,并喃喃自语道:“周幽的这个法典只是学了法家的皮,骨子里终究还是走儒家的流派。我们法家弟子的法典里的法是天理所化,对修士施展处后就无需再继续提供修为,因为天理自然能在人间永存且生生不息,而周幽的这个牢柙终究只是人伦之法,需要消耗自己的修为来维持这个牢笼。毕竟虎兕生在天地中,本就自由自在无需牢笼,天理是不会约束它们的行动的,现在就看庄休有没有什么好的脱身的法子了。”
庄休在台上,面对周幽的牢柙没有半点忧心,甚至觉得有些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