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休将翻阅完毕的天人传放到一边,他的那本易经当即飞入到它的身下,载着它,将它送回甲等书柜处。
天人传感觉自己被掏空,虽然多年积攒的修为转瞬一空,但圣贤道的灵性依在。于是,它便凭着甲等书籍的身份向乙等、丙等、甚至连丁等书籍要是征收修为,以此来补充它的消耗。
至于那些被“剥削”的稍低等些的书籍也是毫无怨言地向甲等书籍进贡修为。
一级压一级,人如此,书也这般。
庄休在汲取了两三卷甲等书籍所藏的修为后,上中下三处黄庭贯通一气,修为总算能运行一个大周天,达到了生生不息的“生”境。
境界提升至生境,但庄休身上却并没有发生什么天地共鸣,祥瑞降世的异象,就像一个孩子悄悄地长大,谁也发现不了,而藏经阁门外的兰老在偷吃了庄休一个馒头后,若有所感地朝藏经阁内部望了一眼,说道:“为了庆祝,我要再吃一个!”
一日修行,藏经阁极罕见地没再进来任何一个人,就留着庄休一人在其中修炼。
待到他感觉到肚子有些饥饿,再瞧见藏经阁天顶露出的星空,知晓时辰不早了,便拍拍易经对他说:“送你的朋友回家回书柜吧。”
易经明白了庄休的意思,凌空闪耀起光芒,庄休身边的还未看完那个小书堆便陆续飞回甲等书柜。
庄休将双手高举头顶,舒展有些发僵的身体后,推开藏经阁的大门。
“啪嗒。”
门开后,一个木牌掉落在庄休身前,庄休弯腰拾起,看清了木牌上的字。
“藏经阁修缮,勿入。”
庄休瞧着木牌上未干的墨渍会心一笑,却什么也不说,将它重新挂回藏经阁的大门上,然后喊醒了似在熟睡的门房兰老。
兰老起身,却先打了一个饱嗝,然后说道:“你这馒头吃起来太素,要是再来三五斤熟牛肉、半只烤肥鸡和一打坛子浓香酒”
兰老伸手抹去嘴角的口水,咕咚一声咽下贪食的唾沫,继续说道:“啧啧,那样的逍遥日子,就是拿神仙之位来换,老头子也是不愿意换的!”
庄休笑笑,取过那罐竹筒水解渴填肚后,说道:“明天我会试着带来的。”
兰老呵呵一笑,露出一口不全乎的牙齿,莫名其妙道:“你呢也不用觉得欠我些什么。那块牌子我也是在你取下甲等书籍之后才帮忙挂上的,不过我帮的是周御书院,不是你。这藏经阁不算什么禁地,大部分学生也有机会进来进修,但能取下甲等书籍的学生除了甲班和个别乙班的人外也就没有了。”
“而朱嘉是儒家高足,在进周御书院前就已经颇有名气,加上他还有我这样一概的护道人护着,所以他可以在众目睽睽之下取甲等书柜的书籍但你不行,你现在修为低,身边也没个像样的护道人跟着,如果在人群前暴露了甲班的身份,那么招来的祸患不仅仅只关乎你个人安危,很有可能会牵连其他甲班的学生,这样的影响太大,是我这个土生土长的周御书院的门房所不愿看到的。”
“所以,我虽然在你在藏经阁内修炼时挂起牌子,你也不用觉得感动,因为换成任何一个甲班的学生我都会这么做。如果你实在无处安放你的感激之情,那么你就感激周御书院吧!没有他,你今天也没机会在这藏经阁里修炼。”
这一番话里,看得出兰老对周御书院有着很深的感情,庄休听后也是点点头,但心中却又自己的想法,也不是别人三言两语可以改变的。
“好了,你走吧,我要回家休息了。”兰老下了逐客令,庄休也不再逗留,施礼作揖后便离开了藏经阁。
兰老望着逐渐远去的庄休的背影,叹了口气,用仅自己可以听见的声音说道:“也不知道这届甲班的学生能不能熬过这三年”
庄休找了街边的小摊解决了五脏庙的问题,在路上正好瞧见公孙鞅和他一众同僚押着一行人往前方走去。他便上前打了个招呼,顺便这些被捕的人犯了什么错。
公孙鞅似乎另有急事,匆匆对庄休说道:“他们寻衅滋事、恶意勒索,非要说杨朱算卦不准,要打砸杨朱的摊子,还要杨朱赔偿一笔巨额钱财以慰藉他幼小受伤的心灵,结果杨朱昨日就让我在他摊子附近候着,之后就顺手将他们逮住了”
被公孙鞅押着的人辩解道:“你们这是钓鱼执法!我要告你们!”
公孙鞅回过头,没好气道:“闭嘴!因为你们,我在外面空站了一日,衙内的公事一点都没办!”
公孙鞅朝庄休拱拱手,快速与庄休告别,随即便拉着这一群倒霉孩子往惩戒犯人的衙堂走去。
庄休耸耸肩,返回了蒹葭城。
蒹葭城的大门外站着张时鼎,庄休目前对他的身份依旧不明了,也不知他对自己有无恶意。但现在张时鼎依旧是庄休的先生,他见面时还得客客气气的。
他施礼后,张时鼎问了几句关于书院好天籁的事,然后又安慰勉励了一番,接着才说出这次的来意。
“因为周御书院出了些变动,所以书院决定两个月后举行大考,希望你能好好准备。”
庄休点点头,用“我会努力”这样的句子应付过去。
“张先生,还有什么事吗?”
“没了。”
“那我回去了。”
“嗯。”
庄休快速地结束了话题,回到自己的屋子里继续研究易经。
中间时分,施夷光有送来一个长的像个小人的绿果子过来,说是吃了能填补寿命,延缓衰老什么的。
庄休也未在意,让施夷光放下后就不解风情地将易经挡在脸前。
施夷光见状,也不好久留,就一人走回往二号屋子。
在二号屋子门口,她又突然回头叮嘱道:“那个果子你一定要吃!”
庄休随便应了一声后,翻了翻身继续研究起他的易经。
一会后,盖聂与荆轲勾肩搭背,一副哥俩好的模样走进屋内,但嘴里却提到了某一人。
盖聂说:“那个秦国的女侍卫真的厉害,将那么多人都一剑挑飞,我看她的实力已经可以与我媲美了!”
荆轲似乎是第一次从盖聂口中听到能与他相提并论的人,且还是个女流之辈,他便好奇道:“她叫什么?”
盖聂皱眉想了一会,说道:“全名不知道,但认识她的人好像叫阿青。”
“阿青?”屋内听见盖聂二人谈话的庄休心神一荡,有种奇异的感觉在他四肢百骸里蔓延开来
接下来的日子里庄休就是沉入藏经阁苦修,在旁人看来枯燥乏味,但对庄休自己而言却还算颇有意思。
因为他在短短两周的时间内竟突破到了“长”境,这样境界提升的速度引来兰老的注意。
兰老再三确认庄休不是走了邪魔坏道的路子后,便推断庄休是那种“大器晚成”的修行方法。
这类修行之法讲究先抑后扬,厚积薄发。前期死命地压制境界,等将基础压得格外扎实后,再开始突破,这样境界提升起来确实会快上许多,也容易追赶上同龄人的境界。
只是这类修行方法不断被百家的大家们所弃用,虽然起初的基础比同龄人扎实些,可起步毕竟晚了,加上前几个境界提升的太快,无法领略那几个境界的玄妙,有点囫囵吞枣,不知味了。
而那些不刻意压制境界的修士后期也可回头修缮自己的跟脚,因此这类苦修之法在现今已不受推崇,只有食古不化的老家伙还沿用这一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