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恒然由得康辰伺候着,在屏风后宽衣,说话时语气有些懒懒的:“大司马府年久失修,不想委屈了公主,也请公主见谅,既来之则安之。”
既来之则安之?
姬然咬着唇,简直要被他气死了。
霁月进来说晚膳备好了的时候,被她的脸色吓了一跳,缓了缓才道:“公主,用膳吗?”
姬然望着浴室的方向,看着来来回回忙碌着的仆从,真真是气儿不打一处来。
这婚结的,高低大小全不当个事儿,徒有其名却无其实,真真是气死她老子了
姬然咬牙切齿,望着霁月,似乎不是想吃饭,而是想吃了她
霁月云里雾里地看着她。
好一会儿过去了,姬然才冷冷地命令道:“传吧。”
再生气,也不能短了肚子啊。
毕竟,她可不是来大司马府慰问的。
她是来做女主人的。
今日被纪恒然霸占的场子,早晚有一天她还是要找回来的。
不急,谁活到了最后,谁才有到仇人坟头蹦迪的权力
这么想着,姬然便也安下心来,专心吃饭了。
这纪家的厨子也真是好手艺,每一道菜都是她最喜欢的口味,一个不落。
她喝着汤吃着菜,胃里的空虚被填满,心情似乎也好了不少,都已经有些困了。
罢了,什么礼数不礼数的,她一会儿就要睡觉。
要知道,今日还不到寅时她便被扯起来准备了,刚刚洗澡时便困得不行了。
所以纪恒然拐出屏风时,她头也没回便道:“行了,将军也歇吧。”
纪恒然没说话。
姬然便以为他已经走了,可抬起头,又发现霁月正错愕地看着她身后的方向。
回过头,差点撞到纪恒然的头。
他正弯着腰,替她系红线,长长的绸带绕过她的纤腰,隐隐看得到伤疤的手指灵活翻动,将其扎紧,动作十分利索。
姬然被他吓得半死,差点摔了手里的饭碗。
纪恒然系好了她这头,挑眉看了看她。
她几乎失去了反应能力,只剩下满满的惊愕。
不仅如此。
她甚至打起了嗝。
纪恒然噗嗤一笑,呼吸间尚带着些酒气。
他将绸带的另一端,系在自己的腰间。
这个男人,是专门来跟她唱反调的吗?
她挑眉看向纪恒然,他也不言语,只是冷冷淡淡看着自己,似乎是在说你不是挺厉害吗?
哟,这是跟她来狠的?
成,你要对慕是吧?
那你就甭吃饭了!
姬然放下筷子,霁月立刻带人来伺候她漱口净手。
纪恒然就在她旁边站着,跟个门神一样,望着满桌子的珍馐美味。
姬然收拾停当,大手一挥,“撤了吧。”
说罢,便走向了床铺。
对暮,顾名思义,就是新婚夫妇两个端端正正坐在铺满了桂圆莲子的床上,对看对聊,在新婚之夜里,先走心,不走肾。
按礼,原应当坐到第二天黎明的,然后二人才沐浴更衣,去向族中长辈行礼。
这活儿可不是什么轻快活儿,尬聊不说,还费体力。
姬然用一条相连的绸带扯着纪恒然过来床边,而后一屁股坐在那些压着莲子桂圆的锦垫上面,转头看着他,拍了拍身边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