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不料,它只是换了一种呈现方式。
不再是同以前一样,直接显出一段提示词在虚空,而是自然而然地浮现在他的思维里。
他的识海忽地动荡,体内的金丹也发出一声沉闷的脆响。
听力似乎重新回来了,但所听并非外界的声音,而是来自于自己的体内。
他听到筋骨噼啪作响,骨头崩裂重塑。
之前在淬体雷池时,便有过一段类似的体验。
那时他炼成了凡雷霸体。
这次……
若不是他的神农血脉温养,含有生之道意的金丹护体,估计根本撑不到重塑阶段,直接就粉身碎骨了。
他望向识海内一角,缓步走近,又轻喊了一声烛龙。
“你要杀我,又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出来聊聊?”
“那里什么都没有啊,”盘谷疑惑挠头,又疑神疑鬼地抱住了自己,“你可别吓我,你从哪看到烛龙的?”
宿星含笑不语。
他也看不到,是心头突然泛起来的一行字告诉他的——
【有未知存在寄居于此,似乎在观察你。】
他的目光锁定处,渐渐显现出了一个身形——
那身形人面蛇身,人面上还长着一对红玛瑙似的长角,通体火红。
他的模样与商垣文口中背诵的烛龙极其相近。
也与宿星手背上绘着的图纹相似。
他,就是烛龙。
烛龙咧嘴,对着宿星的元神大笑:“金丹修出元神,仙修却有比妖族魔修还强的肉|身,还能看穿我的位置。”
“鼓死在你的手下,确实不冤。”
宿星面露歉意:“……我不知道会杀了他,我那时只是想对付那道侵入我灵魂的分|身。”
烛龙笑容一僵,语气中兴味更浓,道:“你看得出是分|身?那你可知那分|身主人是谁?”
宿星:“……烛鼓。”
烛龙哈哈一笑,又问:“那你看我,是分|身还是本体?”
宿星早便看了出来,这道虚影既不是分|身,也不是本体。
“你只是一段投影。”他淡淡道,“真正的你,应该在外界那处山庄的某个地方栖息吧。”
烛龙不笑了,语气忽然变得深沉了起来。
“你年纪轻轻能有这番见识,实在令我惊讶,不愧是……天骄榜的第一。”
宿星对他知道自己的身份也并不意外。
烛龙突然长叹了口气,见宿星皱了皱眉,忽然又笑了。
“不好受吧?磨炼肉|身就是这么不好受的。”
“你的修炼太轻松了,你才修炼了几个月?”
“许多人穷极一生,都到不了你现在的境界。”
“你的肉|身甚至都没有主动修炼过,全都是靠金榜的奖励或是其他天材地宝堆上来的。”
“哦,还有我的血脉,和你身体内另一道古怪的血脉……充满了草木的味道,真可惜,我不记得他是谁了。”
烛龙是没有眼瞳的。
兴许是因为视为昼,瞑为夜的特性,他的眼形狭长,与烛鼓很像,但这好看的眼眶内只有眼白。
“虽然你是人族,但比起不争气的鼓……你更适合做我的后辈。”
“别恨我,小子,我是在予你一段好处,让你知道魔修修行的痛苦,哪里像你们仙修那么逍遥轻松呢?”
“魔修总是在承受着误解,就连他们自己也不认为自己能做个好人。”
“我本来是看中跟在你身边的那个女娃的,但可惜她的体内有别的血脉占据,融不进我的血脉。”
“但现在看来,你比她更要适合。”
烛龙每说一句话,就会不可避免地有一阵吐息。
而烛龙的吐息……那可是能让吹动四级轮转的吐息,根本不是一般人承受得住的。
尽管这只是一道投影。
好在烛龙并没有直接攻击宿星元神的意思,而是吹至他的四肢百骸,吹段他的筋骨。
宿星右手上象征着神农血脉的图纹不断发亮,他在回忆自己曾经悟出生之道意时的片段。
他的口中忽然感到一阵清凉,似乎有什么清甜的汁水进入了他的腹中。
那汁水里携带着磅礴的生机。
总是差那么一点的灵感终于让他抓住了。
**
又抱了好几个果子回来的孙小空一来就愣住了。
他皱起鼻子,嗅着空气中的味道,震惊地一跺脚。
“道,这是道的味道!哪来的道?”
手上的灵果砰砰砰地滚落在地上,他也看到了道的来源——
宿星所躺的地方。
鲜花盛开,青草环绕。
柔软的草垛托起他的背,他的身上突然爆发出一阵强绝的猛烈生机。
这是……生之道意?!
商垣文和降魔也根本没在乎他带回来的灵果,甚至连看也不看他一眼。
蛟龙也没有再一个人去其他地方乱晃。
他们俱都坐在宿星身旁,打坐体悟。
蹭道!
孙小空眼眸大睁,也不管掉在地上的灵果了,找了处离得近的空位也开始打坐。
他也要蹭!
千夜捡起了地上的灵果,默默放在宿星的身旁。
宿星的道和她是截然相反的道意,她不能参悟。
否则……会毁了她的道。
她只能遗憾又羡慕地看着他们体悟,自己则在此处放风。
微风吹起她的发尾,她起先没注意,只当是因为生之道意才起的风。
直至宿星身旁的灵果三番五次地被吹倒。
她重新整理好,看向风的来处……
天际忽然暗沉了下来。
千夜的面色沉重了。
天上,有一道人面蛇身,通体赤色的庞大身躯,正远远地俯视着她们。
听他们念叨了那么久的烛龙特征,千夜哪能认不出来。
这是烛龙。
**
“卧槽卧槽,烛龙出来了?”
“还蹭什么道啊,赶紧抱着星神的身体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