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熙感受到深深的孤独。
她时常情不自禁踉跄着脚步直奔女儿,不由分说把她抱在怀里,紧紧搂着她,希望用拥抱去填补心里的那个大窟窿。小苹果每逢这种时候,就手足无措,不敢说话。
“陈家栋,你想过离婚吗?”刘熙在心里无数遍重复这句话,但她不敢真的问出口。怕她和陈家栋真的会离婚。
“忍忍吧,忍过婚后的第一个十年,应该就会好了。”刘熙自己劝自己。
“你可以出来上班了。”刘熙妈妈将二姐姐的建议当成自己的,说给刘熙听。
“我不上班已经很多年,现在什么都不会了。我能做什么呢?”
“你是我们盛家唯一一个真正的大学生!”
刘熙吃惊地望着妈妈。她都快忘了,她是表兄弟姐妹中,唯一一个本科生。
“不对!还有大姨妈家的阿越呢。他读的是上海美术学院。也是本科学历。”
刘熙妈妈挥挥手:“他不算。他半出家。”
妈妈的描述给了刘熙不少力量。她决心不再拿照顾小苹果当借口,她要靠自己重新站起来!
嫁了小女儿,安顿了大女儿,小阿姨内心欢喜,提着礼物去朱妈妈家。
过去的那些年,她可没少在朱妈妈家抹眼泪儿。
“我终于熬到过好日了。二姐姐也有了自己的亲孙子。真是再好不过了。”
朱妈妈心满意足地圈着小成。小成站在方桌边的椅子上,正聚精会神分拣桌上的黑白棋子。他很有耐心地用并不灵活的小手,专捡白子,放进围棋盒。
“就是大姐姐有些可怜。”
说到大姐姐,两姐妹同时沉默了。
大姨妈身体很硬朗,就是认知上有些混乱。她总是怀疑有人要在她饭菜里投毒,依旧害怕密闭小空间不肯进卫生间方便。
每回朱妈妈去看望她,她都拉着朱妈妈的手,问:“你是啥人啊?你来看我是不是因为我快要死了?”
那个争强好胜的姐姐,那个一工作就把全部工资用来买漂亮衣服的姐姐,那个婚后飞扬跋扈要当家作主的姐姐,那个凭借一己之力拉扯大两个孩子的姐姐,那个在子女长大后还要强势干预并安排出路的姐姐,谁能想到,到头来,最先失去的,反而是她引以为豪的主见和认知。
姐们俩唏嘘感叹了一阵子。谁也不肯把话讲得更深,怕挖掘性格的根源,挖掘到老父亲身上。
小阿妹不愿意在二姐姐面前提老父亲,怕二姐姐想起那段老父亲拒绝她登门看望的尴尬日子。
朱妈妈露出会心微笑。
过往的恩怨,说不清楚。她已经统统放下。现在,她只有一个心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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